一个人，照顾另一个人。6年。亲力亲为。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但是老亚做到了。
很早以前，或者从来就是，老亚心系母亲，彼此相依为命。老亚每次在宁波，必买妈妈喜爱的茉莉花茶，还有衣服以及各种心血来潮的礼物。好难得啊，一个大男人还有这样细腻心思。
这几年老亚妈妈得了阿尔茨海默病（老年痴呆），她经常问老亚一些幼稚又重复了千百遍的问题，诸如你是谁。
这个病无解。只能依靠药物维持，重度依赖护者。老亚说这个药物是自费的，他自学成才，注射都已经是熟练工，他更是全方位的保姆，解决了母亲衣食住行吃喝拉撒所有问题。
疫情蔓延下的莫斯科，老亚是乐观的。他说他通过了核酸检测（检测和治疗均免费），他说从日本引进的疫苗从注射剂改成药片，也许8月要推向俄罗斯市场。
但那个小我的老亚是悲观的。12月还能来中国吗？物业费到期了怎么办？
老亚每年12月要去三亚，住上一个月，溜达在三亚每个大街小巷，和当地本土居民一样了解三亚。这也是唯一离开母亲的一个月，是他自由透气的一个月。他请了护工，但仍然提心吊胆，生怕妈妈因此有什么闪失。
当初那个面红耳赤凶我，几次把我凶哭的不想干了的老亚，明显地柔和了下来。他成了会叹气、说着说着片刻安静沉默、甚至担心自己比母亲早去世该怎么办的老亚。
一个人的软肋突然清晰可见起来。
年轻时追逐金钱和自由，而现在陷在情感里。因为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他连保加利亚也不想去了。（那里有他房子）疫情下的欧洲规定，外国人到欧洲如果得了冠状病毒，他们是不会负责治疗的，只能立刻回母国去，并且落地就要签字同意这个协议，国际保险也不被认可。
他突然就被寒了心，或者其实他早就知道并发过这样的感慨：人情冷漠的国度。他一次次提到human sence, 他喜欢一个国家，仅仅因为那里陌生人的友好和微笑，多么纯真的老男人。
曾经没心没肺逞强张扬，到了一定年纪大道至简。没有防御的武器，脆弱易碎，软肋一眼看穿，但却觉得这个人变得无比真诚可信赖，许是那通用的情感里有不分国度的情感链接和共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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