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打电话过来,说刘叔病得很重,想回家看看他。
她的情绪很不稳定,我怕她出意外, 便请了几天假,陪她回去。
几年没见,刘叔头发全白了。
由于化疗的作用,白发稀稀疏疏散落在头顶上。
瘦削的脸,深陷的眼眶。
妈妈一见到病床上的人,就泣不成声。
:健云健云。“
刘叔疲惫睁开眼睛,一看是妈妈,眼眸恢复了神采。
:“轻莲轻莲,你来哪?”
两个老人紧握双手,默默抹泪。
我无法忍受这样生离死别的场面,退到一旁,给两位老人腾出地方。
但刘叔已经注意到我。
伸出手,吃力地说:”是小P吧。长成大姑娘了。“
说罢,嘴角艰难地动了动,露出笑容。
我赶紧探点过去
:”刘叔,我是小P。“
:”小P,长这么大了。“他摩挲我的额头,一如小时候,每一次见他,他都这样摸我的额头。
我还是忍不住哽咽了。
:”嗯,刘叔,我长大了,长大了。你也会好起来的。“
:“好不了了,能再见到你和妈妈,就心满意足了。”说罢,他眼泪流了出来。
妈妈轻轻用袖子为他拭去。
往事如烟,年轻的刘叔很帅气。
我幼儿园放学的时候,他会在围栏等我。
然后带我去刚的麦当劳,把我架在他的肩膀上,让我够得着手点我最喜欢吃的炸薯条。
然后去工厂接妈妈下班。
昔日坚实的肩膀不再,无力地瘫在床上。
那时候别的小朋友也有爸爸妈妈来接放学,我觉得我跟大家没有什么不一样。
直到有一天,我等不到刘叔。
只等到晚来的妈妈。
妈妈说:"以后刘叔都不能来接我放学了。“
:”为什么?“
:”他要结婚了“
:”为什么结婚就不能来了?“
:”因为,他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宝宝,他要接自己的宝宝放学。“
:”哦....."
小小的我,觉得结婚真不是一件好事。会夺人所爱。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传来。
病房门口来了一位仪容精致的妇人和一个黑色皮夹的年轻男子
妇人看到十指交缠的妈妈和刘叔。
皱起眉头,问:“就是她?”
显然是在问刘叔。
妈妈回头,慌乱间要挣脱和刘叔紧握着的手。
但刘叔坚决不放。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妇人:"这是轻莲,轻莲,这是刘芳。"
妈妈还是挣脱了刘叔的手:“你好,刘太太,我过来看看老刘。”
妇人倒是很潇洒,他脱下手上的皮手套,放在包包里,淡定地说:”
谢谢你啊,有心了。我这边厂里的事情太忙,也没有多少时间来照顾他。如果你有空,就麻烦你多来照看一二咯。“
这三人的纠葛我没多少兴趣。
悄悄退出了病房。
皮夹男子在捣鼓着一台黑莓手机。
我看一眼那型号。
:”IT行业的?“
:”还在读。“
:”哦,大几?“
他抬头看我,眉目倒和妇人和刘叔都有几分相似。右耳打着一个钻石耳钉。
:”跟你有关吗?“
:”学的是C语言,C++,SCE,还是SQE++?"我一口气说出几种基础汇编语言。
他终于放下手机,正面瞧着我,表情肃静了许多。
他挺了挺身板:“额....C++,大三,专业课刚开始。阿姨,您是IT行业的?”
我抿嘴笑了笑:“叫姐姐,大不了几岁。我做程序开发的。”
他更客气了。:“不好意思,刚才失礼了”
三位老人在病房里尴尬地着怀着旧。
我和小伙子在外面的小凳子上热烈地交流着互联网的发展。
一时,气氛有点反差萌。
等我们离开的时候,小伙子已经把我奉为神明来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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