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寒冬夜晚,鼓交二更,朱熹还在灯下写《论语集注》。一个门徒一边誊写,一边打呵欠。当抄到春秋晚期齐国的新兴力量代表陈恒杀掉齐简公的一段批语“人人得而诛之”时,便停下笔站起来问道:“先生经常说,要以王道治天下,以仁义待人。陈恒是齐国的著名人物,当时许多人赞成他的主张。在这里注上‘人人得而诛之’,伯不恰当吧?”
“不恰当?”朱熹立刻虎起脸来,说:“君臣之理是先天就有的。臣事君以忠,这是天理所定。陈恒是齐国的大夫,大夫杀君就是大逆不道。”
说到这里,他嘴巴剧烈地颤动,咬牙切齿地说:“当今天下是人欲横流的‘衰世',农民造反此伏被起,异端说目新月盛。我在这里注上‘人人得而珠之',是要让犯上作乱的人看了惧怕,不敢再干这种违反天的事情。”
几个门赴见老师发了火,都吓得不收作声。朱熹望里门徒们的脸色,觉得大家对他的这一番话并不理解,于是叹了口气说:“你们要知道,我注《四书》就是为了让人人都遵守三纲五常这个天里。对那些伤害天理的人该杀就要杀。如果后人都学陈恒那作以下犯上,那我大宋的纲常伦理何在!”
几天以后,朱熹注释到孟柯的一段话“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时,沉思半响。心想:孟夫子这股话说得太露骨了,这里必须给他圆圆场。于是,他装出一副神秘的样子对门徒说:“必,是期望的意思。孟夫子是说,大人物,言和行不预先讲究信果。但只要按照‘三纲五常’去做,最后信果却在这里。”
门徙们听了,脸上都露出迷惑的神色。一个高个子的门徒问道:“孔夫子的‘父为子隐,子为父隐’,又怎样佩释呢?”
提起“父子相隐”的说教,朱熹的话就多了。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父子相隐,这是君臣、父子的天理人情。故不求正直而正直却在其中。”他怕门徒还听不懂他的意思,又煞有介事地指着一堆古书说:“圣人说,当事情牵涉到王朝和君子的生死存亡的问题时,那就应该帮着隐讳。象这样的隐讳,是符合天理的,完全应该的。”
这意思很明显,只要能维护统治阶级的利益,怎么骗人都不为过。
春去秋来,两年过去了,朱熹把《论语》、《孟子》注完,接着又注释了《大学》、《中庸》。
次年清明时节,阴雨霏霏。在衡山云峰寺,朱熹和张栻对坐饮酒。张栻举起了酒杯:“先生编写的《论语集注》和《孟子集注》,我最近又细读了一遍,觉得写得很好,深合圣人之意。但是,对于孔孟之道如何才能复兴,农民作乱的念头如何才能消灭?你还有什么妙计?”
朱熹欠了欠身,回答说:“我也在想,要复兴孔孟之道,消灭农民造反的念头,单单注释《论语》、《孟子》两书还很不够。”
张栻笑了笑,问:你还准备做些什么呢?”
这两人素来亲密,张栻也是二程的嫡传弟子,是道学派的另一个领军人物,且又当过孝宗皇帝的侍讲,所以朱熹对他比较尊敬,不远千里带着《大学章句》和《中庸章句》草稿,赶来向他请教。
这时,朱熹清了清嗓子,回答道:“那《礼记》中的《大学》和《中庸》,在论述‘化民成俗”、‘修己治人’方面的经验,比《论语》、《孟子》要深刻、透彻得多。特别是那篇《中庸》说的是不偏不倚的道理,就是为了教化老百姓不要有过激的念头。所以我要把这两篇单独抽出来加以编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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