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非首发,文责自负
我是个女孩子,自打出生,家里日子过得尚可,顿顿也算精米白面,一天两次,一次不落。
可家里但凡有一点好吃食,那必定都是要紧着父亲享用的。
娘说,爹是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是我俩的“天”,是这个家里第一有用处的人!
至于我们女人吃不吃,不打紧的……
我十六岁那年也算意气风发,书念的不错,独占鳌头。
可娘却告诉我,女娃娃念书没有用,早晚是要嫁人的。
我爹得了冠心病,干不得重活。
我们娘俩的“天”,从此就“塌了”……
后来,我辍学,去了一家面包房做学徒工,每个月三百块钱,昼夜奔忙,不见天日。
我从前,总以为人命是什么“很金贵”的东西。
直到那一次,一个宿舍的小姐姐,手臂被卷到面包机里。
我们的老板很凶,听说从前还是个“狠角色”。
小姐姐既得不到有效的救治,也等不到家里人来面包房接她。
她就这么,一天吃四回镇痛片,哭啊哭!最后连悲伤也变得奄奄一息……
再后来,我许多年都不肯再吃一口面包,闻见那个味都恶心!
我在面包房那个破落的厂房里,不知熬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眼见周围无家可归的小姐姐们都嫁给了那些眉眼模糊的小哥哥,再生出同样窘迫的孩子。
孩子们生来便是地狱,朝不保夕。
我真的不认为这样的“繁衍”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我得走啊!
我还期待,自己的人生能有下一站,能有个圆满的结局。
那时家里本来是不同意的,娘说家里没有稻田就没有口粮。
我一个月赚的不多,好在稳定。
一年三千六,足够他俩的吃喝。
原来,一个花季女孩的前途,也就值三千六……
我离开面包房之后,“转战”做服务员。
那段时间,我睡过天桥,自动取款机,公园长椅。
但是,一个月三百块钱,就算是借贷,也从未停止过一天。
有好几次,我找不适合的工作,没吃没喝,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找不到。
公园长椅也都被附近的乞丐睡完了,我就跑到江边,躺在望江石上,几次三番,想让漆黑的江水把我淹没。
我裹着自己仅有的一件长风衣,它即是我的外套,也是我的被褥,御寒,挡风,遮丑,都是它。
我瑟瑟发抖,不知是感受到即将解脱的愉悦,还是面对死亡未知的紧张。
总之,江水一浪一浪撤退。
它比我,更怂……
我一个人站在江边,笑得放肆。
很远的桥上,夜里有一个骑行的小哥哥,他问我是从哪里来的。
我戏谑的指了指黝黑的江心,他跑得飞快,跟见了鬼一样。
不管多少以后,我想起这段时光,依然清晰好似昨天。
我连死亡都不怕,问世间还有什么可以打倒我!
等到我结了婚,本以为终于可以结束从前漂泊无依的日子。
可是,我们似乎都忘记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父母都靠不住,你又凭什么指望一个原本素不相识的男人会对你掏心掏肺?
除非,他的祖籍也是缅北……
我结婚了,今年为止,14年整,照样生病了一个人去医院,吊水,百无聊赖地看着天棚。
我家里一会儿还有孩子要照顾,家务要做。
干不完的活,赚不到的钱,烂泥扶不上墙的成绩,叛逆的女儿,消失的丈夫……
我结婚了,可似乎身边还是没有依靠。
我们女人,一辈子似乎都只能一个人走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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