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到她有多久了？我也不知道。只是在每一个平淡似水的日子里，我都在等她。就像《等一个人的咖啡》里那个痴情的老板娘。尽管，我是个男的，我的店里没有技术高超的阿不思，也没有单纯善良的李思萤。但就是莫名觉得和那个老板娘有着某种共鸣，那种共鸣可能来自于我们都在等一个人。
“老板，一杯红豆奶茶，两杯珍珠奶茶。”
“好，稍等。”
也许是外面太冷，进店后我看到她朝着手心哈了好几口气。本来一双白皙的手，被冻的有点微红。给她冲奶茶的同时，我将原本26℃的温度调到28℃。
她今天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修身的版型衬得她身材格外苗条，不过她向来都是这么好看。她和另外两个同事选择了坐在一处角落，三人说说笑笑。
她偏爱这种口味，我想，也许是王维诗里的那抹相思，让她喜欢上了这一颗颗红豆。
将奶茶亲自端过去递给她，她冲我浅浅一笑，我点点头，随即扯了一个不知道好不好看的笑容。又转身继续回到吧台位置。希望今天的红豆，也能合她胃口。
从她们的位置上，时不时传来低低的笑声。我站在吧台前，手上工作的同时努力支起耳朵听着，不想错过任何有关她的只言片语。只是，我听到了一个很难过的消息：她要结婚了。
哦，她要结婚了。
难怪她今天看上去那么开心。“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直以来她的一颦一笑都让我心动，只是，此刻的我，心跳突然变得安静了些许。
这次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来。我猜，她一定是在忙结婚的事。想象着她和她未来的先生一起忙于婚礼的筹备，我手中的红豆颜色，黯了几分。
她不来的日子里，坐在吧台前，我时常猜测，她会是在哪一天走向那个神圣的殿堂呢？是在雪落长安，梅花初绽的现在吗？还是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的春天？亦或者是蝉不知雪、浪漫炙热的夏天？也可能是在银杏铺满长安，枫叶染红故里的秋天吧。只是这些，好像都与我无关，毕竟，我没有可以发言的身份。
想起之前，在店里不忙的情况下，我会偷偷懒，去她学校外溜达溜达。铺满落叶的汉城路上，踩起来沙沙作响。一圈又一圈，我走在她不知道的白墙外面。想象着她安静专注、给学生上课的样子，我好像能看到那一抹晨曦的光打在她白皙无暇的脸上，温和、美好。真奇怪，她的每一种场景于我而言，都是一副不用修饰就极美的画卷，而关于她，我好像总有用不完的词来称赞。
嗯，我真的，有点想她。
两个月后，她终于来了，依旧是下午六点，依旧是一杯红豆奶茶。
我看不出她是否已经结婚了，突然想到一个地方。果然，纤细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镶有碎钻的戒指。我突然有点后悔跟她不是很熟，不然的话，她结婚的那天，我应该知道，她身着白纱那天，我应该可以作为嘉宾见证着她最美的样子，她婚礼上的喜糖，我也许有份。
这次来后，又恢复了她以往每个周来那么三至四次的节奏。属于她的红豆，属于我的日暮。
在一声声的蝉鸣中，我最钟爱的夏天，来了。而她，怀孕了。
微微隆起的小腹，总是有种让我想摸一摸的冲动。但是，我很怂。听说当妈妈的人自身带有光辉，这句话果然不假，本就温婉的她，因为怀孕更是浑身散发着柔和的气息，我真是从心底羡慕那个男人。
将奶茶递给她，纠结了会，还是告诉她，孕期最好不要喝这种。她有点诧异，随即对我莞尔一笑，问我有没有推荐。
“牛奶。以后你想喝奶茶的话，我可以给你煮牛奶。”
我知道这句话很傻，让我意外的是，她竟然点头答应了。我看着橱柜里之前黯下去的红豆，仿佛又重新披上了层红。
后来的每一天，只要她来，我都会为她煮上一杯牛奶。我也开始和她聊天，就像我同每个顾客打招呼那样自然。
日子依旧平淡如水，我的那一瓶专属于她的红豆，在暗格里静静泛着红。
在后来，她的身子越来越重。自然，就不在来我的店。
我又开始了那种漫长孤寂的等待，校园外，沿着白墙，一圈圈，一遍遍。
有一天突然听到学校的某个教室传来琴声，我隐隐觉得就是她在弹。我知道她极爱弹琴，那双纤弱无骨的手又是那样好看，指尖滑过，琴键声声落，交错的黑白键传出动人的悠扬。那一天我在校外，站了好久。
嗯，我真的，有点想她。
再次见到她，都已经到了秋天。看得出，她过的很好，面如满月，目如青莲。依旧苗条的身材，略微多了一丝丰满。
就在我要从橱柜里拿出专属于她的红豆时。她说想要一杯珍珠奶茶，哦，原来，不止换了季节，她也变了口味阿。
她没告诉我为何突然不再爱红豆，她告诉我的是，这个秋天她要搬走了，要去别的城市。
我不难过，我真的不难过，见证了她在冬天结婚，夏天孕育生命，春天迎接宝宝，如今要在秋天告别。一年四季，我未参与，但，告别是留给我最后的专属，这也不算很遗憾吧。
她走后，我突然很想喝一杯红豆奶茶。打开暗格却发现，专属于她的那一瓶红豆，已经生根发芽，坏掉了，店里那么多种红豆，唯独留给她的那瓶，坏了。
我很难过，那么多次想她时候，我都没哭。可此刻，我像个傻子一样，抱着瓶子嚎啕大哭。
发芽的红豆在瓶子里，已经失去颜色，开始变黑。
那瓶红豆，原来不是相思，是离别阿……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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