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一群老人间长大的。
我的童年,和牛一起度过。我那个时代,放牛娃不多了,我却是其中一个。多的,就是放牛的老人。一来二去,就建立了许多往年交。
老人天生喜欢和孩子在一起的,特别我这样懂事乖巧的娃,总是能给他们带去许多快乐。
突然想到,好久没有见到他们了。从我就读初三以后,好像就不会去对面山上放牛了,以就少了和我那些老朋友相聚的机会。
小孩子总要长大,放牛的绳子不可能束缚他的成长,当课业不断增加,我也背着行囊,去了遥远的地方读书,慢慢地留在城市工作。放牛,只是我的人生开场,而我的老朋友们,在家里的山川田野里,慢慢地凋零,最后又回归到了这片他们一生都在的土地里面。
二十多年前,他们步伐健壮,身体健康。我们一起的笑声,响彻了整片荒野。而如今,他们老地步履蹒跚,足不出户,或者,已经远去天堂。
我时常会想他们,回到家看不到,就问爸妈,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常常,都是能听到故人凋零的事情,不免感慨。人生在世,无论多么贫困也好,荣耀也好,都是要同归一处的。
深夜里发梦,梦到了其中的一位。而他,早年就已经失去老伴。而且,已经有年长的孩子也已经过世。小时候,养了一条白毛黄斑犬,每次路过都是叫地凶。他笑着说:“不要叫啦,这是你哥哥啊。”我看到它生了小狗仔,也笑着说:“恭喜叔公,您又做爷爷了。”
等到小狗仔长大一点,爸爸就去抱养过一条,却没有养成,好像也是一大憾事。
而在梦里,他老伴也在,审视着我,笑着说我长那么大了。接着,带我去找老伴,他却和他的小孩子们一起打麻将,玩的不亦乐乎。可是,梦境总是相反的,过年回去,他家七点钟就已经关上大门了。疫情的阻隔,家里的小孩子们都没有回来。一家冷冷清清,特别是春节的新雨淅淅沥沥,老人在家,总是免不了有点破败之象。
还有一位同队的叔婆,因为我和她孙子是同年同月的,小时候,总少不了小时候在她身边玩闹。岁月渐渐佝偻了她的背,拄着拐杖在两个儿子家走走,坐在已经过世的儿子家门口晒着太阳。我说:“叔婆,在这里晒太阳呢?”她一脸惊喜又疑惑地看着我,在遥远的记忆里,已经找不到我了。因为我好些年没有在家过年,每次回家都是匆匆来的,老人家已经忘了我了。
我回复说:“我是强子啊,叔婆。”她脸上顿时和蔼了起来:“强子啊,都那么大啦!?”接着,她就爆出了所有长辈都一致的口吻:“该娶老婆咯!”
我只能尴尬地,接受着她久违的爱抚。她看到我,应该思绪也飞远了,想到了她在边关当兵的孙子。
而更多的,还来不及道别,就已经归为了尘土,活在我们这些孩子的记忆中。他们还能再“存在”几十年吧,等到我们老去,这个远去的小山村也将渐渐消失,在人海茫茫的城市,又有谁会这样想着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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