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钟了,外面的雪还是下的飞飞扬扬,地面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大院里除了我们这家还在坚守,别的都早已放了年假,没有人走路,地面上的积雪干净蓬松,像是铺了厚厚的一层白砂糖。
前段时间看李娟的《冬牧场》,在冬牧场里他们用水就四处找雪,然后化成水食用,经常是颜色复杂的水下面,浸泡着杂草羊粪等杂物。如果那时他们那儿有这样厚这样干净的雪,岂不高兴死了。
老板和老王还没有到,老闫站在玻璃柜台里面还在练着功夫。练了这么多年,动作还是老一套,体式还是一样丑陋难看,一蹲一起间还是一样没着没量,不时“嘭”的一声,玻璃柜台被他的膝盖或者手肘给撞的发出抗议的声响。过一会儿,他离开柜台,在前台空地上表演踢腿的才艺,谁知那只早已开胶的破鞋不配合,一下飞到玻璃门的把手上,又是一声“嘭”。
今天是小年,腊月二十三,是我们准备放假的日子,也是我在这个大院待的最后一天。
辞职是九月份提出来的,那时正好回去考科一,给老板说了年后的打算,心想让老板有个准备,招人的话也好早点招。
店里不再招人是那天偶尔听到的。我正好去二楼做饭,在楼梯口听到前面老板娘给老板说,走就走吧,走一个也少开一个人的工资。
除了老板两口子,打工的就剩我们三个人,要走的就我一个,老板娘说的肯定就是我了。不再招人没什么,倒是我手头的工作不知向谁交代,只好逮谁就给谁交代一遍。交代什么王师傅都点头说好,老闫却不同,说你走你的,管那些事干么,你走了就别操这些心了。
他一直这样,说出的话比谁都难听,干起活来却比谁都仔细,比谁都多。
这样的人不招人待见,在老板眼里,比起王师傅的地位,他差了好几条街。
在这个大院里走过了三个春秋,要走了,心情没有什么起伏。记得在上一个单位离职时,也没有像别人那样哭哭啼啼不忍离去。或许眼泪和感情早已在那些年用尽,现在活的有些无情无义了吧。
知道今天放假前的程序:老板娘会来,我们会被她一个个叫到办公室算工资,最主要的是听她的解说。解说的大致内容历年来都一样,不外乎在生意如此惨淡的年景里,她宁肯自己赔钱,还要保证我们的收入和往年一样或者更高一些。
今年的生意确实不好,这在出入账里一目了然。以前年景好的时候,年营业额到过一千四百多万,而今年营业额才九百万,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老板的利润少了,谁知道会怎么算呢。
人老了,心态也改变了不少,生活中的诸多鸡毛蒜皮,都能平静地接受了,好也好,坏也罢,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
雪还在下,似乎比刚才还要大了些。这是新年里的第一场雪,朋友圈里都是美轮美奂的雪景,和吉祥如意的祝福语,到处是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活在当下,珍惜现在,把握住每一个转瞬即逝的日子,就是美好。
愿这美好,伴随以后的每一天。
今天以后,结束的不光是一年的光景,也是一个阶段,一个在异地漂泊拼搏的一个人生阶段。此后,这里的一切,都会成为我的曾经。
人生,就是一个个曾经积累而成,这一个个曾经,又会成为摇椅上的美好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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