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高峰的地铁。
你总得使劲。
使劲把自己挤进去。
或者使劲给别人让出来。
车上的人和人和人，
都成了汉堡包的一部分。
既是汉堡皮，又是汉堡肉。
叠罗汉一样---平行堆叠，
只是，
这汉堡皮，总想把汉堡肉挤出去。
汉堡肉呢，又努力让自己被包覆住。
车体的铁皮车厢。
又像是包子皮。
刚刚还是汉堡的人又成了肉馅儿。
车站像个野兽，
车到，野兽张嘴，呜嗷一口，
包子皮被咬开，
肉馅弹出来。
车子疼得一震，
包子皮摊开，
肉馅又装些进去，
呼啦撒腿跑走。
无论那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男的女的，条形圆滚，
红色黄色，或悲或喜。
总之，
混为一体，搅为一团。
若是感觉被孤立了。
适合赶一趟。
在那里，
人贴着人，
永远能够被包容。
永远也不会觉得孤独。
若是感觉被排挤了。
也适合赶一趟。
人顶着人。
抬眼看看，
每个人都在被挤着。
每个人都持续的被恨不得挤走。
开心了。
赶一趟也正正好。
周遭的幢幢人动都是悦起的音符。
你看嘛。
高的低的，红的黄色。
哪里有比这还动人的乐曲？
伤心了。
更应该赶一趟。
默默流泪或者呜呜啼哭。
都被热闹的喧嚣吞没。
若是旁人还能给你腾挪出块地方。
就是让你拾捡了一份温柔。
常在地铁呼啸而过时，
看着车厢内参差的色块滑过。
无声的默剧，
提醒你，
赶紧盯准哪节空泛。
车未停稳，脚步先动，
门一开，就迅疾地，
将自己投身为馅。
车身渐动，
便像一棵海草海草，
随风飘摇，
反正倒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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