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
街上夜市红红火火,热热闹闹。
明天就要参加中考的孩子们,这个点大概都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睡着。
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的考试,孩子们心里有些紧张是正常的。这个时候需要的是安静。
可是,外面这么吵闹,他们能安静的了吗?
我不仅想起二十多年前我的中考。
那是个炎热的七月,就像六月的今天。我住在大杂院,也是现在这个点儿。
我睡不着。
辗转。
反侧。
我默默地告诫自己,平静,平静,再平静。
这时院子里几个妇女在拉着家常,还有三五个孩子在追逐、打闹。不知道是哪个孩子把另一个小孩逗哭了,哭的那个孩子拉长调子,像只叫春的猫。父亲甩开门,气汹汹地说了那个几个女人。女人们很识趣,各自把孩子领回家。院子里一下静下来。这下可以安静地睡了。
可是,我还是睡不着,我的耳朵不自觉地洞悉着周围的一切。
盆子掉地上。男人痛苦的咳嗽。附近的狗叫。我的头脑越发清醒了。
书上说睡不着,可以数羊。我从一数到一百,又从一数到一百。我忘了到底有几只羊。我依旧醒着。
我睁开眼,看着窗户。天很黑。外面很静。这世界好像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恍恍惚惚感觉自己好像睡着了会儿,但又好像没睡着。我眼睁睁地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
我打着哈欠。
辗转。
反侧。
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我难道就以这样的状态去迎接明天的考试?
是的,没错。
我就这样上了考场。
我很奇怪。我没在考场上睡着。我还答完了题。
出乎意料。
我差了分数线十分。
也是在那一年,我明白了一个浅显的经济学原理。分数在某种情况下就等于商品,是商品就有价值,有价值就可以用来等价交换。
父亲问我想不想上,要是想上就——
我又数了次羊。这次数的很认真。我数到了五千。
复读,我说。
现在想想,我不能完全归咎于考试当晚的失眠。我记得政治只考了四十二分。假如多考十分,也会是另外一种结果。
可是,哪有那么多假如。
好在,该来的总会来。
命运像是跟我开了个玩笑。但,我不怪命运,我要感谢她。
明天就要中考了。孩子们,你们现在一定睡了吧?!
我猜,你们一定是睡了,而且,睡得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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