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将记忆裁成两卷,
北岸是正在风化的童年:
外公外婆都留在了北岸,
渡轮汽笛声连接着两岸,
母亲总催促我去往北岸,
那时外公还在敬老院里。
西岸的钢筋正刺破卦象,
玻璃幕墙圈养着人造极光,
我每天刷卡穿过电子闸机,
像枚失效的铜钱,
在POS机里验证成色。
当体检报告显示,
肺部出现摆渡人的阴影,
我才读懂那些年,
外公咳嗽时抖落的星屑:
每粒都是微型罗盘,
指向对岸的杨柳树。
如今桥墩下停满共享单车,
它们的二维码正在褪色,
如同当年渡轮票根的齿痕。
而所有导航软件都拒绝标注,
那个用石板堆砌的码头——
那里有四百个晨昏在排队,
等待被锈蚀的铁链,
绞成江心的漩涡。
摆渡船已成绝唱,
每个石板都长出青苔。
当我试图朗读"摆渡"这个词,
喉结突然卡住,
像一块岁月沉淀下的鹅软石。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