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琳在等着发工资，她已没心思工作了，人虽坐在办公室，手边是上周的报表，心里却在盘算着发工资的日子以及走之前需要买些什么带回老家。
但公司要求每一天都要交工作记录，打出了多少电话？发出了多少信件？回答了哪些客户的电话？进展如何？这些事情下班前都必须写出来，交给徐阳。
琳琳虽是主管，却处于躺平状，我只好努力补上她的空缺，没想到暗中观察的杨璐很快就感觉到了我的踏实肯干。
琳琳很高兴，有我在此机枪掩护，她觉得可以平安无事地拿到工资然后走人了。
“好在有你，海伦，工资一到手，我立马就飞了。老家的兰州拉面已经在呼唤我了。我妈的拿手好菜干烧黄河大鲤鱼也在等着我呢！“
还没说完，她的口水已经溢满了口腔。
我羡慕地看着她，也不由自主地吞咽着冒上来的口水。
“不想演了，我现在就像老干部退休前的日子，人在曹营心在汉，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话音刚落，行政经理徐阳就迈着大步走过来了，“琳琳，现在大家可都在盯着你呢！你就剩俩星期了，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地混日子。你得站好这最后一班岗，不然你的工资可得减半啦！”
琳琳一听，惊愕地说：“啊？经理，我咋就表现不好了？我一直都挺认真的呀。”
我们在一旁有点尴尬，这个徐阳也真是的，不把琳琳叫出去单独谈，非要在这儿杀鸡给猴看，搞得猴们吓出一身冷汗。
徐阳皱了皱眉头，“有人反映你上班时间用公司电话跟家里联系。我可不是空口无凭，你看看这电话记录吧。”说着，从文件夹里翻出一张纸，摔在桌上。
琳琳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赶紧解释道：“经理，我……我是家里有点急事，实在没办法才用公司电话联系的，我保证就这一次。”
“就因为你是第一次，我才警告你一下。你记好了，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吃不了兜着走。”
琳琳连忙点头，“经理放心，不会有下次了。”
徐阳转身，一边走一边说：“你最好说到做到！”
我为琳琳难过，临走了，还被当众羞辱一番，我想为她做点什么，但没有钱买礼物，怎么办呢？
两周后，杨璐在新人当中挑选秘书，她选中了豆豆，理由是她看豆豆的字写的不错。
她很快就把原来的秘书给换掉了，原秘书来自河南农村，接电话的时候，河南口音特别重，虽然豆豆说话也带着内蒙古的莜面味，但比起河南女孩显然是强多了。
被换掉的河南秘书坐到后备轮胎那边去了，据说公司每个月都会炒掉一些人，退居二线的她很不开心，时不时地向豆豆翻几个小白眼，豆豆看在工资的份上不予理会。
杨璐很快发现，豆豆不仅字写得公正秀气，文笔也很不错。
那个时候，除了给客户回信外，还要发传真，所以文笔很重要。当时发传真很多都是手写的，没想到豆豆还真的助了杨璐一臂之力。
随着豆豆对杨璐的帮助越来越大，她对我们几个红脸蛋开始刮目相看了，“真不明白荒凉的内蒙古怎么会生产出你们这样的特产？”我听不出她这话里究竟几个意思？就当是夸赞吧。
我被杨璐拉进了一个四人小圈，除了杨璐丰满，蓉儿和玉玉两个人身材很好，高挑的个头是显著的特征，只有我160的身高，和她们一起走在街上是唯一的小矮子。
三个高个子美人和一个小矮子。小矮子和她们说话，需要仰着头，她们本来就高，还喜欢穿高跟鞋，能把高跟鞋踩出一种特别飘逸的效果，但是踩高跟鞋，对我来说是个技术活，十年的飒爽英姿根本没机会穿高跟鞋，只好现补课。
我们四个会偶尔出去看电影，逛街，有时，她们的客户请客，我就有机会跟着蹭吃蹭喝。
蓉儿已经干了半年，她发展了几个专员，专员分散在各个省，把需要招商引资的项目建议书带到广州来。
专员多是那些刚退休了的人。他们身体还好，愿意做点事情，也有人脉，他们会把当地的企业介绍过来。
客户交了8800，他就可以提走880，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利益链。
琳琳要走了，我想请她吃顿饭，但是没有钱，我对蓉儿说，“你的客户快到了吧？他们请你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叫上我和琳琳？不瞒你说，最后的晚餐因囊中羞涩，只好借花献佛。”
“洒洒水啦！”蓉儿模仿广东人的腔调说，实际上，她们从不单独和客人吃饭，保护自己的意识很强。
专员通常会在酒店的餐厅请客，酒店是五星级的，餐厅很贵。
那天蓉儿告诉我，“海伦，你的衣服太土了，第一个月的工资不要寄给家，赶紧去买衣服。”
我哪舍得呀，咬碎后槽牙才下了决心，拿出1/5去买衣服，剩下的钱赶紧寄回家了。
我第一个月的基本工资是500元，公司包吃住，除了买衣服，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另外，公司的饭菜特别好吃，酸汤鱼，辣子鸡，还有我最爱的松花蛋炒虎皮尖椒。
每当公司开饭时，满走廊都是送饭车散发出的香味。贵州菜有点辣但是很开胃。老板说，“伙食很重要，吃饱了员工才会不想家。”看来在伙食上，餐标不低呢！头俩个月看似一帆风顺，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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