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的白房子就是94号老宿舍楼
这篇文章是我从住了三年的94号楼搬入新宿舍三个月后写下的。那天我经过94号楼门前,几名天添公司的员工从94号楼走出来,那条极其熟悉的走廊,那扇极其熟悉的门,甚至以前被我们系在门上的布条还在空中摆晃,如今住在里面的人却已完全陌生。这里已成了天添公司员工宿舍,我心中一阵莫名的惆怅。记得住在这里时曾无数次诅咒里面陈旧的设施,幻想进人新宿舍就像能甩抹布一样甩掉它们,但现在真正住进了新宿舍,却又常常忆起,忆起什么?说不清,总之,它就像一首老歌,听的时侯觉得乏味,不听的时候又总怀念它所陪伴的美好时光。第一次踏进94号楼时我还是一位梳着小辫的女孩,清一色的门帘是它给我的最初印象,从那时起,我就隐隐明白了以后日子中会有许多的整齐划一。新训期间最害怕听到的就是回荡在长长走廊里一声尖锐的哨响,这意味着你必须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在朦胧睡眼中迅速穿戴、洗漱。而印象中的走廊总是那么拥挤,尤其是晚上睡觉前的洗漱时间,队里的小广播播着我们喜欢的音乐,一些男生跟着音乐在水房里和着“哗哗”的水声大声歌唱,女生们则叽叽喳喳地说着、笑着,使94号楼每一个角落都热闹非凡。当一切都回复平静时,熄灯号把我们带入了一天中最甜美的时刻。夜深了,星星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只有走廊墙上一道道不经意抹上的斑斑痕迹,在夜色中显得如此鲜活。
第一天穿上军装,衣服褶皱还在,同宿舍五名女生
大寝室是老宿舍最突出的特色。10人乃至18人一间的宿舍为欢乐、嬉闹、别扭、冲突的演绎提供了最为广阔的空间。一个问题的提出,常常会引来寝室中好几个派别的唇枪舌战,争到兴头上时会放下手中正叠着的被子,涨红了脸盯着对方,颇有世界大战爆发前你死我活的架势。而值班班长走廊上一声哨响,大喝一声:“抓紧时间整理内务,5分钟后离开寝室”,方悟叠被子才是现在的正事,忙转身,继续“精雕细琢”这“军中绿色工艺品”,但还不忘甩下一句:“真金不怕火炼,有理不在言多,沉默就是力量!”话音末落,却已引来宿友满室的爆笑声。在94号楼生病的日子,也是得到关爱最多的日子。哪怕是小病小痛,只要你躺到了床上,满宿舍的人就会围着你嘘寒问暖,一屋子忙碌的身影是在替你泡方便面,倒一杯热水,拿一张小凳…同时也不忘费尽心思给你讲上几个笑话,让满屋子笑声飞扬。因为大家都明白,生病时更需要的是精神食粮。
大二时感觉成熟了一些,也长胖好多
94号楼旁的晾衣场及门前的大马路,曾是每个周六下午最热闹的地方。午后明晃晃的阳光让人的心情也变得格外灿烂。晾衣场上多是女生,像勤劳的小蜜蜂般把洗干净的衣服挂起来接受阳光的洗礼,抖一抖,扯一扯,认真又细致,偶尔也会有几个男生,匆匆忙忙稀里呼啦恨不得能在女生晾一件衣服的时间里把一桶衣服都晾好,然后提着盆走出晾衣场,只留下一排皱巴巴的衣服在身后,哭丧着脸,一晃一荡。门前大马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去洗澡的人,两个一群,三个一伍,去时倒也简单,回来时双手却是左手一袋水果,右手一袋日用品,有的还夹着一两本新买的书,只有那尚未干透的头发昭示着它的主人刚洗澡归来。现在,大家搬了新楼后都从中心马路走了,周六下午94号楼周围冷冷清清的,偶尔落下的桐梧果,“叮叮咚咚”的像在回忆以前的熙熙攘攘。
一本书上说:“太好的东西像天惠,拥有时小心翼翼,累了自己,一旦失去,又抱怨不已,无法自宽。而陈日的东西既已经历过美好,就不会再因患得患失而自苦,反而得到一份坦然,从容,无欲则刚,得失随缘的果断。”我觉得用这来形容住在94号楼时的感受再好不过了。的确,94号楼就像一件穿了很多年的老冬装,宽大、柔软而舒适。94号楼存在于过去,它把在此发生过的一幕幕凝固成永恒,它以曾经存在过的感性情态叩击我的记忆之门。一切岁月层层结痂的痕迹,都隐藏着不言而喻的沧桑情节,岁月正是以这只无声却残酷的软蹄,践踏着人所创造的事物和人本身,使我们不能一劳永逸地常守于美丽新鲜的环境,就像现在住的新楼,有一天它也会成为人们眼中的老宿舍。所以,老宿舍是一种人文景观,像古赋像史诗,耐人寻,回味无穷。
大四毕业前夕,感觉瞬间成熟
关于94号楼,我说了这么多,其实也没有什大不了的意义,只不过怀旧而已,然面人生如何能够不怀旧呢?只是我的怀旧从94号楼开始,并且永不会停止。
(后记:周末在家整理旧物,看到了一本册子,里边有我大学期间在校报上发表的几十篇文章。那时候自己对一切充满了热情,文笔很幼稚,但却情真意切。今日摘录一篇,发在自己的简书上,算是纪念那段珍贵的青葱岁月。此文写于23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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