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全家九口人中,二哥走的最早。
那年是我16岁,在上初中。上午正在上课时,脖颈处像被电击一般,令我脖子一缩,自上而下疼了一下,我中午放学回到家时,才知道二哥没了。我暗暗寻思,难道我脖子疼是二哥最后离开时给我的信号?
偏瘫一年在炕的奶奶撕心裂肺的痛哭着,嘴里呼唤着:二小子呀,你回来呀,让奶奶替你走吧,二小子呀,你怎么就狠心走了呢?……
老姨,爷爷,邻居五大娘在炕沿边上尽量劝解奶奶要保重身体。
村里乡亲们帮着把南边一间没有前墙的房子收拾好,因为是小口,不能占上位,只能把二哥安放在此了。
全家人陷入了深深地痛苦之中。
二哥属狗,70年的,小时候对上学就不感兴趣,就喜欢骡骡马马。你看见他按时按点背着书包上学去了,半路上把书包往麦秸堆里一藏,就去找别人家的骡马赶了。
父母亲知道了骂一通,威胁再偷偷跑去赶牲口,就打断他的腿,但二哥听话不出三天, 内心强烈的诱惑下,便又跑去侍弄牲口了,真是愈打压越喜欢,一礼拜到学校,加起来不超三天。
父母亲最终见二哥不是上学的料,便和他商议,你要是不想上学就不用上了,但将来没文化吃亏,别怪家长当时不供你。
二哥瞌睡给了个枕头,如领了圣旨般高兴,终于不用藏着掖着了,可以大大方方去捋弄自己喜欢的骡马了。
那时我家年年养猎养羊,羊,我们一队的羊,大部分人家就交给羊倌虎大爷放,他赶着的羊群有二三百只,每天上午赶出去,中午时就赶回来了。
我有时候放学赶在羊群回来之前,就拿二哥给我做的羊鞭去胡同口接羊。羊鞭在手,由不得叭叭叭先在院子里抽几下,那响声清翠的很,周围墙上返回来的回音在空中盘旋。
鞭杆是一节一尺来长,直溜溜的山棍棍,手沉,前端是用烧红的铁条烫出的一个窟窿眼,把皮鞭穿过窟窿眼联接固定在鞭杆上,皮鞭尾部也剪个小 窟窿,系好鞭梢。鞭梢是软软的羊皮细条,一根约一尺长。这鞭梢,打着打着就短了,它也起到了保护鞭庭的作用。
院子里连主家也咬的大黑狗嘶着嘴又哼又叫,以为是在给它亮下马威。这个喂不熟的东西,把我屁股上还咬了一口。
我提着羊鞭就往胡同口走,这胡同老深了,有一佰米长。 我边走,手里叭叭的甩着鞭子。在半空抽,朝地下抽,胳膊里有无穷无尽的力气在挥舞着。不得不说,二哥做的这皮鞭真是精致!
其实哪家的羊长什么样,老羊倌都能准确的辨认,羊不用接,也能自己回来。小伙伴们为了体验赶羊的乐趣,便争着帮老羊倌分羊、送羊。
写二哥给我做羊鞭,又扯到接羊了,还是说二哥吧。
二哥小学没上完就辍学了。父亲在城里上班,不常回家母亲哪能管住二哥,天天跑的不在家,有时候午饭也不在自己家吃,原来他是跟着马车玩了,给人家赶车,也帮人干活,充当了学徒工的角色。吃他口饭,算是长了良心的。(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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