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债

还债

下班回到家，打开手机，八个未接电话，号码是陌生的，但区位是老家的。白天开了一整天会，手机调成了静音。连着八个电话，一定是有什么急事，就拨了回去。接电话的是远房叔叔，埋怨怎么不接电话。听着口气不对劲，赶快给叔叔道歉，说在路上开车呢，接不了。因惦记有什么急事，便急忙问叔叔。叔叔称他的外甥媳妇的哥哥的岳母得了重病，他已经让订了火车票，明天早上就到达，让我一定给安排好。我很无语！叔叔听出我的迟疑，电话里直接教训起来：“你小子可别忘本！亲戚的事就是咱自家的事。”既然已经来了，也没什么好说的。我让叔叔放心，一定照顾好、安排好。电话那头的叔叔自然高兴，“我说呢，上次村里张家媳妇的大病，家里都开始准备后事了，找了你就看好了。我外甥媳妇娘家这点事，对你来说算不了什么。那你就辛苦了！”我心想，上次张家媳妇的事哪里是我安排的，是来找我，可已经病危需要急救，由救护车送进了医院。老家的人倒也不客气，功劳都记到了我的头上。倒是最后一句，还知道我辛苦，也满足了。只是病人什么情况，什么症状，都不知道。只能等接了站再说。

老家这样的事，对于我实在太多了。不是嫌弃，我自己原本也是农民，只是考学出来，到京城就了业，村里算是第一号人物。自此，村里大事小事，凡能够得着的，都来找我。前几天，刚送走一位远房姑姑，是让我给她当兵的儿子转军士帮忙，一住就是二十多天。后来发现我真做不了这件事，才不情愿地返回了。再往前，也是一位亲戚来京看病，怕给我添麻烦，自己来的。一下火车，就被带到一家私人医院，开了八千多元的草药。临返回了，给我打电话，算是打个招呼。我一听不对，他们像是被骗了，就赶快联系一位朋友，帮他们退了款，又带到正规医院看了病。

老家人也实成，他们认为什么好，就可劲给我带什么，几千里路，扛着大麻包就来了，结果我家的土特产都泛滥了。心情是可以理解，有时也十分感动，乡里乡亲的那份真挚，是最珍贵的。可老家那里办事托人、办成有面子的风俗，也实在不敢恭维。尤其是不管什么事，都坚信我一定能办。过去许多时候，我也不愿驳面子，硬撑着也要答应下来。需要看病的，我自己起早去排队挂号；需要采购的，我自己开车带他们去；需要办事的，我自己想尽办法沟通协调；需要游玩的，我自己给他们订了宾馆。但还是有许多事，自己确实一点也帮不上，也没有一点办法，有的甚至就不能有办法。如一次老家一亲戚来找，他的小舅子因为制假售假被京城公安抓了，让我想办法把人“捞”出来，顺手给我扔下两千块钱。我心想，公安局是我家开的？当然不能答应。亲戚住了几天，见我就是不“帮忙”，走了。随后又是一位老家人来电话，让我赶快到某某交通队，把他和扣的车给弄出来。原来是超载太多被扣了。我人可以去，但要人要车办不了，只能按程序来。

有时就想，这可能是我前生欠下的债，此生必须要还的。只是有些能还、该还，有些却不能。做人要讲情份，但更要讲原则，在原则性问题上，要勇于说“不”。这样的话，“还债”也就还了，跑腿使力的多办点；还不了的，直接坚决告知就是办不了、不能办，老家人也还是能理解体谅的。只是在他们看来，或者他们根本不愿看到，我不应该这么没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