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非首发,首发于《淮阴师范学院报》2025年6月15日四版,ID:张同刚,文责自负。
徜徉在淮师交通路校区,你可以看到一片高大的落叶乔木。站在行政楼楼顶,放眼望去,南边向阳的近百棵乔木与六层楼齐平,北边背面的一排也不敢落后,一个劲地向上、向上,去迎接那第一缕阳光和最后一抹夕阳。
我说的是水杉、雪松和法国梧桐,它们被我称为校园“三宝”。
文献资料记载,水杉属于古老的孑遗植物,是中国特有的珍稀树种,早在一亿多年前的中生代白垩纪及新生代,水杉的祖先就诞生了,但是新生代第四纪冰期之后,水杉几乎全部绝灭,中国中部地区零星分布的“山地冰川”,是少数植物的“避难所”,使水杉在第四纪冰川灾难中得以存活,成为植物中的活化石。
水杉,你从远古走来,智慧是你的风采;你以“应变”巧妙化解生存危机,你以行动不停地走向新的未来。1939年,时为日本京都大学讲师的三木茂发现了一种和北美红杉相近而又不太相近一样的植物化石,并被认为属于一种已经灭绝的红杉类植物。1943年,王战在湖北省利川市磨刀溪村采集到疑似水松的标本,经著名的植物分类学家郑万钧和胡先骕分析鉴定,这一标本并非水松或者红杉,而是当年三木茂在化石中发现的那一物种。1948年,郑万钧和胡先骕联合发表论文,将这一物种的中文正名定为水杉。你就是这样把自己走成了继往开来的活化石,走成了物种进化史上的一部经典!
冬日的寒风更加猛烈地袭击着校园,水杉的枯叶、树枝,落在小路上。路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被冻住的树叶像“化石”一样,行人忍不住要多看一眼。
水杉,可以说是树中的美男子,高大、挺拔、伟岸、修长。它没有杨树的树枝横生,没有柳树的柔弱飘逸,也不像国槐那样,用短暂的花期去招惹人们关注。甚至也不如枫树,用火红的树叶去炫耀自己最后的辉煌。它英姿勃勃地站立在校园的土地上,朴实而坚定,追求积极向上,似乎是淮师“坚守朴实,追求崇高”精神的最好体现。
校园的水杉,地位远不能与松、桦、樟、楠、榉等树那样被人看好。载下一棵水杉树苗,就能长成参天大树,像一支利箭,一直向上,让人学习它挑战的姿态、不屈不挠的精神和蓬勃向上的气度。水杉之美,美在沉稳,美在向上,美在顽强。
校园不算古老,最早的水杉也不过五六十年的时间,可它们却亭亭如盖,高大参天。当年把树苗种植下去的师生在哪里?也许它们的栽培者中就有中科院院士祝世宁,也许就有鲁迅文学奖获得者竺祖慈。看着这些水杉长大的学子在哪里?也许就有茅盾文学奖获得者徐则臣,也许就在我们身边,正在奋力拼搏,像这些高大而挺拔的水杉一样,吮吸着大地的营养,在继续生长壮大。
这就是水杉,冬日落叶的乔木,周围一片土黄,散布在空气中的草木苦涩的淡淡清香味飘进鼻孔。我一人独处,倾听着天籁,默默接受着水杉给我的启示。
雪松,多么高傲的名字!我首先想到陈毅元帅的诗“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雪松以自己挺拔的身姿,印证一句“岁寒然后松柏之后凋”的名言。在寒风凛冽,冰封大地的隆冬时节,只有它还用苍翠的绿色,装点着世界,抵御着呼啸的北风和刺骨的严寒。
它们挺立在学校主干道两侧已经四十多年了,就像两排坚守岗位的“战士”。这些雪松在我进校读书的时候,才刚刚栽植,现在已有成人环抱之粗,往上细一些,树皮很粗糙,树枝向四面伸展,像一把把撑开的绿绒大伞,撑开在校园的天空下。走近一摸,翠绿色的松针又尖又硬。门口的两棵雪松,还被专门修建了两个大花坛予以保护。它们似乎在提醒师生们,做人就应该像它们一样,永葆青春活力。
雪松之所以常绿,是因为其叶子通过“接力”方式,有的落,有的生,轮换完成生命的延续。这种悄无声息的转换,一般人没有发现它是常年落叶的,只是一刻不停地“纳故吐新”,使得一些人产生了它们不落叶儿的错觉。
法国梧桐,它并非原产于法国,而是由17世纪西班牙培育出的悬铃木,随后才在法国广泛种植。既然如此,为什么被称为法国梧桐呢?原来1849年上海设立法租界之后,法国传教士为了慰藉思乡之情,将这种树带到上海。上海人看到是法国人种的,树叶形状与梧桐相似,就称之为法国梧桐,简称法桐。其他城市纷纷效仿上海,引种大量“洋气”的法桐。
法桐是一种落叶树种,面对突变的气候,它根据自己机体组织的需要,采取休眠的方式调整生命代谢。当严寒来临时,它便“收缩阵线”,采取一下子“中断”的方式,脱去叶子,牺牲局部,以达到积蓄能量、抵御寒冬和来年生长的目的。纷纷落到地的叶子全然是为了保护树根,一旦化作肥料,更是使整个生命更加强壮的一种资源。
经过不断“开枝散叶”,大约1952年法桐来到了学校的交通路校址。当时校内南北、东西干道及通向西南淮海路都栽了。1985年,校南门与淮建之间开建交通路,因校门朝向问题与市规划办意见冲突被责令停工五天。他们坚持校门应与交通路平行,学校坚持校门应与校主干道垂直,最后徐俊副市长带着规划办到淮师现场处理,决定就按淮师意见办,当时徐副市长看到门口这棵法桐高大茂盛随即嘱咐要保护好。
我喜欢水杉、法桐等遭遇严寒后变换姿容的风格,但我更欣赏雪松四季常青的品行。后者在面对气候突变的时候,展现了更强大的适应性,能够“永葆青春”。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睹树常常思人。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难道不应该像校园“三宝”们那样,永远地生长、永远地向上,永远地挺拔吗!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