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乐吗？

阳光从我的背脊照进来，亮光落在面前的字帖与宣纸之上，有种别样的静谧之美。十年了，我没有真正的快乐过。

一个人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没有真正发自心底的畅然舒快，会是怎样的郁结。我只能寻求于生活里的那些小小的，细碎的快乐。

一片云在天际幻化成一头鹿，一只象，或者在傍晚的时候成粉黛颜色，在远方连成一片，叫人不由得想起许多秦少游的“山抹微云，天连衰草。”一朵迎风摇摆的小花朵在墙角的缝隙里独自美丽。树荫底下，几只鸽子，或是一群小鸭，它们摇摇摆摆，晃晃悠悠，那姿态竟如此憨然，身体的曲线更是优美。狮山桥侧，一只小狗颠颠倒倒，来回跑着，我学着它的动作，竟发现身体如此轻盈，不费力气，我们人走路费力多了，这种轻盈在模拟以后才能够体会到，一如在小区地面蹦蹦跳跳的小麻雀们，体态的轻盈是一致的。我每每看到这些小小事物的存在，能让我的心有片刻的欢愉，轻松。

而在更宏大的土壤里，那底色却是悲凉。因此悲凉方珍惜那所有转瞬即逝的瞬间，我知道，错过了，就没有了。

十年前我也会被许多小小的事物所感动，但不同于今时。多数时候，我太快乐了，快乐得容不下这些小小的存在，我看不到春天的花开满小区，和城市街道的各个角落，看不到花有红的，粉的，紫的，白的，黄的，看不到它们高高低低，错落着盛开，高在蓝天里，在水洗一样的世界里湛然常寂，低到尘埃里，头都要猫到地上去，你才能够瞅见，喔，那一丛杂草里，竟盛开着，小小的花朵星星点点一大片呢。

是啊，那时候我太快乐了，快乐地忙着快乐，哪里有时间，有空间，有眼睛来收纳这许多细微的存在呢！

而后的十年，我再没有了快乐，也无法忙活着快乐了，于是在星星点点的生活里，看到打动心房的一瞬瞬存在。

有一年我太苦闷了，一个人打了个飞的跑到厦门大学在一座不知名的小土坡上呆了一个下午。返回的时候，苏州正落大雨，我在等车的站台久久坐立，望雨。珠帘成景，一滴滴雨水串连，时而随风律动，透过它们看着雨中的世界，居然那么美。

快乐可能是个伪命题。我在这里失去一些什么，在那里又得到一些什么。

这个世界有人是快乐的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题要解。当然或许真的有，我见过眼睛里满是星星的姑娘，或许对她们在来说解题本身就快乐无限。

我却不是个乐观的人，即便是忙活着快乐的日子里，骨子里也是个悲观主义者。

既悲观又理想，不过说来也通，因为理想才悲观嘛，没有理想自然无需悲观。可现在理想渐渐已经被我踩到了脚底下，我也没见得乐观起来。

罢了。做一个悲伤的非理想主义者，也无何不可。至于理想，也不好说，有天或许它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