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回在梦里回到了故乡,惊奇着旧居里的那些人和景仍在。急切间想用工具拍摄,想把那些我日思夜想着的场景全记录下来,想把我的亲人们全留住,但这一切只能全是徒劳,等我从梦中醒来,泪水已沾湿了衣巾。
和大伙不同的是,我脑中的故乡、故居有许多处,因为我父母是老师,工作地点常调动,我儿时的家常迁徙,但每个故乡和故居都有许多故事发生,仍给我留下极深的印象。
我常在卫星地图中搜寻着它们的轮廓和踪迹,它们大多被后来的建筑所取代,旧貌无改的已是凤毛麟角,但大港小学恰恰就是这仅剩的"遗珠″。
这里是十六岁时的我居住过的地方,很是惊讶它四十年不仍改变。
大港小学原址
在托过无数次懒后,终于在一个雨天我驱车去了那儿。
目的地大港村是江苏省最边远的一个小村落,离宜兴城也只有大约二十多公里的样子,但从此地向南翻过一道山梁就是浙江,我那时常穿着旱冰鞋在两省交界的地牌处居高向下"俯冲″,公路的东边就是烟波浩渺的太湖。
雨幕下的太湖
雨渐渐地密了起来,当我打着伞来到原大港小学的校门时却发现,门把手绕上了许多层的链条,这里已是"铁将军把门″。
不得不转到南面的一户人家去打听,她家的房基就座落在原学校的操场上。
她说这块地自从学校在二十多年前搬迁后就再也无人过问,一直就这样荒着。我向她表明来意后,她指点我:"你试试能否从学校临河的挡墙边翻过去″。
还好,那挡墙没把河岸边全拦死,我顺着河边的"石帮岸″就来到了学校的"河埠头″,四十年前的一个深夜,我被一条乌棚船带到了这里,踩着长满了苔藓的台级进了校园,从此开始了另一段漂泊的人生篇章。
大港河上的学校河埠
那时的我才16岁,仍在丁蜀中学读书,但此地却记录着我一生的转折。许多"寒门贵子″都是靠读书改写了自己的人生,而我因家景略显优越,于是在学业上缺乏动力,不久后我就去了丁山大新厂做厂,此地对于我来说应该是人生路上最初的那个出发点。
上班后也只有休息日才能回大港,我常在校园里哼唱着那首"嗦拉嗦米嗦″,也常在家中和要好的伙伴们煎土豆片吃。回厂时必定会带上妈妈给我烧的菜。
有一次因姐姐血小板低,爸妈准备了一锅子炖甲鱼,装在保温瓶里,叫我带给姐姐吃,她们仍被留在爸妈原工作地大浦。我很可能是因为偷懒,没有给姐姐送去,最后全变了质被我偷偷倒掉,爸知道后为此大发雷霆,很是痛批了我一顿。
从"河埠头″转进学校,遍地的荒草长的有一人多高,在雨中被风刮得到处乱抖,拔开荆棘找寻着原来那个家的位置,幸喜它仍在,四十年的风霜雪雨仍没有改变它的模样。
四十年前的家
推开虚掩着的大门,屋里再也没了应声迎出的妈的身影;也再也听不到爸恨铁不成钢的责备声,我抚摸着四周的墙壁,用鼻子嗅着,觉得空气中似乎仍然弥漫有爸和妈的气息。
站在原来自己床头的位置,闭上眼睛把脑中全放空,觉得原来桌上放着的鱼缸里的那几条金鱼仍在安静地游着,床上的蚊帐被风吹的在空中飞舞,妈坐在后门小河边的竹椅上,在召呼着我一起乘凉,但当我睁开眼时,却只有冷风在残破的门窗洞口肆意地刮着,看到的也只是那已倒塌开了天窗的屋顶。
十七岁时我的房间
离开旧居回来以后,怅然若失!是否应该和过去作个了断?很多人都标榜自己从不回忆过去,我也应该这样!?也许这样才能振作起自已;也许早这样会离成功更近。
但告别昨天不是去埋葬自己的根,在肩负起世俗责任的同时,是否应该让自己的精神世界更充实?我仍能从回忆中汲取力量;我仍想在梦中回到我曾经的故乡。
蒋李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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