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的情绪化作酸水融进血液,我感到胃里的阵阵翻涌。双手冰凉,右脖颈的一条筋疼得要命。等待,等待。等待的时间好折磨,许是我已经失去了过去的从容与耐心。
考试前一个小时,因为实在太焦虑,我决定写点什么缓解一下。说到考试的从容,是我不得不想起中考和高考来。中考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了,太多细节已然湮灭在时间里,留给我模糊的身影,偏颇的感受。我记得那两天的我非常镇定,对自己的自信达到了顶峰。当然,结果告诉我,我对自己自信是中肯的。我在进考场的前一个小时,还嬉笑着给一个同学讲冷笑话。手里拎着一堆巧克力和冰水,没觉得是累赘。那天我的手应该也很凉,不过思绪清明,心情平静,往后再难有那种清明与平静。
高考的情景已然深深刻印在我的脑海里,许是高中三年的经历都被我蒙上了灰色,只有高考到两天,艳阳高照,十分明媚。那个时候的平静与从容与中考时截然不同了,更像是漠然与认命。我对自己没多大自信,但也于事无补。我笑着挥别父母,然后封锁了一切胡思乱想的来源,站在考场外的操场上,沉默。哪怕后来无数次父母说起我那两天有多么谈笑风生,我都知道自己真实的感受。而我不得不承认那两天的我是从容的,只是这从容也笼罩着阴影。
真是奇怪,我人生重要的两次考试,我都没有想象中的慌张。深思原因,也许是考前千万次的狼狈与自我警醒起了作用吧。我清晰地知道我的水平,因而不再妄念妄求。我那时短暂地放过了自己,接受了现实,因而平静,因而从容。
当下,我知道我无法放过自己。一场小考试,确实无需那样的焦虑,只是我清晰地看见了我的妄念。我无法接受一个不完美的自己,又深知一切最终的结果,因而心在抖动。我讨厌没做好准备又要放手一搏的感觉,长久以来,这种极大的不确定性让我恐惧、排斥。而做好准备的标准却迟迟无法界定,所以所有事情在我这里都变成了没做好准备又要放手一搏,所以我总是在无尽的折磨与痛苦中徘徊,无法自拔。
也许这便是不放过自己吧。
考试自然过得很快,写起来遇到点坎坷,但是整体来说还算顺利。走出教学楼的那一刻,才短暂有活回来的感觉。
太多时候,我都喜欢把自己囚于欲望与想象的枷锁里,名为脱敏,实为折磨。我习惯拷问自己,也许我对自己有着最大的不仁慈。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是自己的敌人,因而在心脏狂跳之时,还能冷笑着接着批判自己。然而这些荒谬思想所带给我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循环往复,永无停歇。
我希望有人能来救我,但是我总是用我的妄念伤害他们。我远远地躲开人群,似乎不接触就不生事端。然而我知道这样的逃避对我而言只是麻痹,而被麻痹的东西总会有挣脱混沌清醒的一刻,那么在那一刻,排山倒海而来的,便是绝望。
我一直在想一切痛苦的根源,其中有一点,一定是我不肯放过自己。
走在操场上,意外发现峨眉新月又起。看着日历,已经是四月初四了。在校园里,似乎过了十五就再难看见月亮。在看不到月亮的日子里,夜晚总是宁静又苦闷。今日又见新月,不仅代表着新一月的轮回,也给黑色的天空抹上光影。那月是那样明亮,哪怕身旁空无一物,也明亮的让人欣喜。
我静静地走着,晚风吹拂,一种宁静的孤独萦绕心口,有时,我真想拥抱自己。可吐纳之间,哀叹滑出,我却不知为何而哀叹。我已然忘了上次自我肯定的时日了,这对我来说太难,我是自己最严厉的老师。
而此刻,我需要平和下来,去仔细回想一下中考的那个晴天,我是如何镇定自若地走进考场,我是如何坚定地相信自己。
往后,我需要相信自己,获得真正自内而外的力量。而非燃烧苦痛与愤懑。
达芬奇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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