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秘密

早上五点，凉风习习。
难得小家伙早起，且兴致勃勃地要跟我一起跑步，我们穿戴整齐，便迫不及待地下楼了。
刚到楼梯口，儿子便指着一位捡垃圾的阿姨满是兴奋地喊：“爸爸，这是奶奶的朋友！奶奶的朋友！”
母亲来我们这里没多久，没听说她有认识的人。
我一怔，然后下意识地跟老人说了声：“阿姨好！”
老人见我们穿着干净，后退了两步，看着我儿子说：“这个孩儿真俊（帅气的意思），恁奶奶嘞，回去唠（回老家的意思）？”
我忙接话说：“没回，俺娘还没睡醒嘞！”
老人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她挤出一丝微笑说：“大姐真有福，孩儿多孝顺！”
我看出了老人的不知所措，忙接话说：“俺娘昨晚蒸馒头，睡得晚，还没醒。”
“啥？蒸馒头？大姐真是嘞，俺说给她点钱吧，她不要，俺新蒸嘞馒头给她，她也不要，这还半夜蒸起馒头来了！”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极了北方人。
“阿姨！您别激动，您为啥要给俺娘钱嘞？”我一头雾水。
“奶奶帮奶奶捡垃圾啦！快走啦！跑步！”儿子兴奋地冲我喊。
母亲善良，且爱面子，帮人我能理解，帮人捡垃圾，确实有点意外。
“你先跑，一会儿爸爸去追你！”
“好！看你追不追得上我！”儿子说着，便一溜烟地跑开了。
我跟儿子对话的间隙，老人取出了一个用线裹着的方便面袋，她一层层地解开，里面装着几张10元的钞票。
“那俺都给你，大姐不要，你帮她收着！”老人说着，将手里的钱一股脑全递了过来。
“不是，阿姨，您为啥要给俺娘钱嘞？”我一边说，一边推开了老人的手。
“恁看，俺老糊涂了是呗，孩儿还不知道大姐请俺吃饭嘞！这不，前是个（前天）俺没带钥匙，回不了俺孩儿家，俺说俺饿一顿不打紧，可大姐人真好，非要给俺20块，让俺买饭吃。”
“俺孩儿都说嘞，您和俺娘是朋友，俺娘请您吃个饭应该嘞，这个钱俺可不能收，收了俺娘会骂俺嘞！就这样了啊，阿姨！”我担心儿子跑得慌，摔着了，说着便要跑开。
“你看，这可咋办？你就收着呗。”看我要跑，老人很是焦急地跺着脚，硬是把钱又递了过来。
“不用，真不用，恁孩儿跟俺一个小区吧，听口音咱们是老乡，回头让恁孩儿请俺娘再吃一顿就好了！俺还得看孩儿嘞！”
“可不是，孩儿可不能自己跑！可……”听我说要看儿子，老人伸着的手放了下来，可眼里满是不知所措的神情。
“回见啊，阿姨！”我说着便跑开了。
待我追上儿子，小家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满脸兴奋地说：“我都跑了两圈了，是得休息会儿了！”
“豆豆，奶奶真帮那个奶奶捡垃圾了？”
“是啊！我看到了啊，我昨晚从同学家回来，看到奶奶帮她捡垃圾！我也帮忙来着，奶奶不让我告诉你们！”儿子说得很是仔细。
“那个奶奶的儿子不孝顺，不给她妈钱花，她妈妈还得捡垃圾卖钱，怪可怜的！”儿子下意识地自己嘟囔着。
跑完回家，母亲已经做好了早饭。
儿子一进门，便冲母亲喊：“奶奶，我们碰到你朋友了，牵小狗的那个奶奶！”
听到儿子的话，母亲有些慌张起来。
“娘，俺都知道嘞，您替人家捡垃圾，可要注意啊，别被瓶瓶罐罐伤着唠。”我像胜利了一样，冲母亲笑笑。
“啥捡垃圾，人家抬不动，俺就帮手抬了一下！”
“不是，不是，奶奶，我都看到你在垃圾桶里捡了，我还帮忙捡了一个瓶子呢？你忘了？”儿子一本正经地质疑着母亲。
母亲一阵脸红，搓着手说：“下次不帮了，不能让豆豆跟着捡垃圾！”
吃饭的时候，母亲说：“老人不容易，家里没地、没房子，儿子儿媳工作忙，常不在家，也不给老人留点钱，来这也是找罪嘞！”
“那你能帮就帮！“我认真地同母亲讲。
“咳！俺能帮啥！“母亲长叹了口气，摇摇头没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