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宁子
考完试,为了过好暑假,小一赶在领通知书之前,就把暑假作业消化的差不多了。看到爬在碾盘上写作业抓耳挠腮的小四,小一跑上去一把抓起暑假作业翻到最后面:瓜皮,现成饭都不会吃,光等着老鸦给你嘴粑呀!
你才是瓜皮,自己哄自己!小四眼里满是不屑。
通知书领到手,看着成绩和老师的评语,心情虽低落,却没了期中考试那样沉重,大不了留级,大不了回家一顿训斥,大不了挨几笤帚疙瘩。回家路上,小一第一次觉得很长很长。
尽管被大人骂得鬼吹火,但小一心里还在盘算着今天和谁逮知了,明天和谁拔草,后天和谁拾瓜皮,还有,坡上的西瓜快熟了,今年是不是还是那个老汉在看瓜……
父母的骂声飞出窗户,小伙伴扒着土门楼伸长脖子幸灾乐祸地瞄着笑着,那吃吃的偷笑声,让小一恨不得冲过去给他们每人一闷拳。老师是检察长,把这一学期的林林总总都落在了通知书上,忙碌的父母在那一刻,才想起自己的职责。对他而言,通知书就像宣判书。唯有不反抗才能争取宽大处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话也回了,小一心里暗暗窃喜,“刑满释放”的时间到了。但赎罪的条件不许惹是生非,拔草喂鸡喂猪,等到开学,门前得摞一个草集。
只要不学习,哪怕吃屎都能成。小一嘴上应着,心底泛着浪花。
小一,走,拾瓜皮走!午饭后,小四手里举着一根铁丝在门外喊着。
瓜皮,不拿担笼,拿铁丝得是缝你的嘴呀!晌午扒着土门楼笑得最欢的是他,小一终于找到了复仇的机会。
你才是瓜皮呢!小四白了他一眼。
出了巷子就是108国道。午后的太阳,把树晒蔫了,把瓜摊也晒蔫了。坐在树荫下,小一和小四直勾勾地盯着瓜摊。只要看见路人停在瓜摊前,他俩就起身翘首仰望,也不知起了几次身,才等到路人坐在瓜摊上的矮凳上,他俩这才箭一般冲过去,小一把担笼放在西瓜摊旁,小四扬了扬手中的铁丝,两人咽着口水满脸堆笑:叔,西瓜吃了,瓜皮给咱!也不知一下午把那句话重复了多少次,小一的担笼满了,小四的铁丝上串满了西瓜皮,他俩雄赳赳气昂昂地唱着: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刚推开家门,小一急不可待在担笼里挑选那些没被啃完的瓜皮,一口咬下去,哎呀,真甜!
啊吆吆,羞羞羞,把脸扣,扣个渠渠种豌豆!女娃娃们看到这一幕,用食指在脸上划着,那一刻,小一恨不得钻进地缝去。
那个暑假,就连平时见了小一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的黑蛋儿,见了他都呲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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