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提起故乡这个词,我就感觉忧伤,因为我是北京人,虽然7岁前在姥姥家生活不在北京,但回到父母身边后就一直生活在北京,姥姥家好像也不算故乡,经常羡慕有故乡可惦记的朋友。
提到美食就想说说小时候在姥姥家过年时的好吃的。
跟着姥姥家搬到西安后,住在干休所里,印象中院子很大很大。平时我们是不被允许去后院的,中间有个隔断的矮墙,我们小孩们喜欢扒在矮墙中间的门洞看那边的战士出操。
姥姥家住在一楼,后面有个小院子跟厨房相连,姥姥因为半身不遂活动不便,平时基本不去后院。快过年时,姥姥就经常在厨房和后院忙活。
那时候小,没有时间的概念,后来知道是在过年前大概3个月,姥姥就会让美玲小姨去乡下买回小鸡仔,在后院养着。我每天在后院待很长时间,看着小鸡吃食,追着小鸡跑来跑去,慢慢小鸡长大,捡到鸡蛋交给美玲小姨。
那时候物质匮乏,过年的好吃的都是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我妈是老大,我有4个姨和2个舅舅,分散在祖国各地,只有过年时能聚齐一下。
姥姥虽然不识字,但算帐很清楚,早早就安排美玲小姨到各个集市去采购,近的地方,美玲小姨就会带上我,能去外面玩可开心了。
干休所快过年时会杀猪,把肉分到各家。杀猪可是个隆重的事,全院的大人孩子都会涌到后院,自发地围成一个大圈。
猪被捆住四个脚抬到圈子中间的条案上,拼命嚎叫着,炊事班班长一手握着尖刀,一手拿着一个大盆,雄赳赳地走向猪,放好盆,手起刀落,猪没了声音,血哗哗地流到盆中,人群发出又惊慌又兴奋的“啊!”
进入腊月,各家都开始做饭了。因为正月初五之前不能动火,所以要蒸出好多好多馒头,美玲小姨每天都要蒸馒头,最爱吃刚出锅的馒头。姥姥家小院中有2个巨大的缸,一个是放馒头,一个是放做成半成品的肉,用2个巨大的竹笼盖住。能下蛋的鸡是最后才杀的。
我那时候胆子可大了,捂着眼睛看美玲小姨杀鸡,等她把鸡泡进开水里,我已经坐在旁边等着拔鸡毛了。后来在心外科ICU工作,从来没有感觉怕血,可能跟小时候看过杀鸡有关吧。
年夜饭有炖的鸡、有红烧鱼、有狮子头、还有我最爱吃的珍珠丸子,还有很多,姥姥指挥着美玲小姨蒸这个,炖那个,我跟着跑来跑去,还能吃到所有菜的第一口,特别特别开心。姥姥每次都宣布,你们吃的都是我娃做出来的。
人长大了,家庭单位越来越小,生活条件越来越好,物质也很丰富了,大家庭的聚会也没有了,但每当想起那些日子,都好怀念。
因为鸡蛋是攒了几个月的,到过年时一定有臭蛋,臭鸡蛋炒辣椒真是太好吃了,回到北京后,再也吃不到臭鸡蛋了。
工作后也会有出差的机会,去过很多城市,也算是吃遍大江南北了。但真正能让我觉得特别想念的实在不多。
我已经好多年不吃珍珠丸子了,什么样的大厨也做不成姥姥的味道了。
我们想念的美食,可能更多是想念那个地方,那个人,那份感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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