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黛瓦石板路,小桥流水乌篷船。
心中的江南故乡被描写成如此景色,倒是增添了几分惶恐。总觉得没有这样的优雅和有画面感,但是确实一样不少,石路、黛瓦、小河、木船、粉墙等等,只不过被谁堆砌在了一起,成了组合而已,存在于很少几个特定的地方。
孩提时,从贫穷的水乡逃离出来,带上的只是几个碎片化的印象,东家的村花、房屋砖瓦的滴水、小河里的鱼虾、李家大爷走过石桥的身影、消逝在弄堂口的邻家同桌...
我们还是端着小板凳去小学的年纪,村花就落落大方,一副城市归来的打扮,一顶麦秸编制成的洋帽,坠了个蝴蝶结,素色的格子裙,下面两条白皙的小腿,耀眼得让人不敢多看,眼光停留在半高跟的皮鞋上。村花喜欢看明星杂志,于是明星杂志成了我们心中无法企及的读物。
“长大了谁娶了村花,谁顶牛”。小男生间常开着这样的玩笑。
很快,村花不见了,过年才回来一次,每次回来的时候,都是住在一辆上海桑塔纳轿车回来的,车很少看到,停在村头,村里开不进来。于是,村花的生活成了我们课间休息时谈论的焦点,一种精神的膜拜。
雨水就像水乡的胎记,总是没法去除,成为了孩提时水乡岁月的焦点,家里的窗户好不容易新装上珍贵的玻璃,总是被邻家的小猫偷偷钻进来时打碎,于是大都将就着,反正换了也容易碎掉,露着裂缝,或者少个小角,用塑料膜遮挡着,避免雨水渗入。没法出门,就呆呆看着瓦楞上雨水一滴滴掉下,啪嗒啪嗒,觉得老天一天到晚下得也不累似的,真令人厌烦。
孩提时代,下雨的天气我们都不敢出门,免得被打得皮开肉绽,这似乎是村上的统一规矩,大人间还互相传信息,谁家的小孩不听话,淋雨感冒了,屁股还被打开了花。于是就坐在屋檐下,小凳上写作业,这时的雨声很闹心,像是在不停的嘲笑着我。
乡下贫苦的日子居多,很少有肉吃,家中养的大肥猪是为了过年用的。小河中的鱼虾倒是经常成为盆中美食,自己赶制拖网抓上的,或者冒着寒冷石窝里去掏,也有一些常年生活船上的人家,据说从渔业大队来的,船开到河边,大声的叫喊,两三个鸡蛋换上小碗川条鱼,美美的一顿荤腥,生活的滋味顿时被着了色,觉得只要伴随着河水、乡土,便有了欢笑。
生活就是一堵围城,一旦离开了水乡,便也回不去了,回家的日子里,听发小对城市生活的畅想,心里的我早就泪流满面。但是我知道,不能说出来,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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