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济南老火车站的故事（五）

我与济南老火车站的故事

            （五）

          顾          冰

        1975年春天，我借调在军区政治部工作。一天，石小棉打来电话，说她第二天回徐州探家，请我帮她买一张该天中午从济南到徐州的火车票。

        翌日早晨，她下了火车，我陪她去大观园逛了逛，又给她家买了一些东西，就又直奔火车站，送她上车。

        那时，我俩刚认识了几个月，没见过几回面，算不上很熟悉。一路上，没说太多的话。临分手时，她说，二个星期后，她回莱阳145医院，济南是傍晚的火车，她上午早点到济南，和我在济南玩一天，让我与她在出站口碰面。

        二个星期后的那天，正好是星期天。前三天，领导临时给我一个任务，去德州出差。这天，我向带队的领导，请了个假，一早乘火车去了济南。

        出了站以后，我找了个有利位置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出站口，生怕漏掉我等的人。

        石小棉入伍前，家在济南，在济南上的小学和中学，她说对济南很熟，而我也不很陌生，我打算接到她后，一起去大明湖玩，再是到泉城路上的百货大楼转转，莱阳城里比不得省城，啥也没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到中午了，下午了，下车的旅客从出站口鱼贯而出了一批又一批，我的眼睛都望穿了，腿也站酸了，但始终没有见到她的身影。

        趁着无车到站的空隙，我第一次端祥起火车站这个有着独特风格的建筑，高大的钟楼伸向蓝天，罗马式的圆顶，展现了历史的厚重和西洋的美感，外面高高的花岗岩基座台阶，以及棕褐色的围栏，又使它既显得玲珑剔透，又不失厚重坚实，实在是太漂亮了。可是，期间，几次上厕所方便，我都不敢在路上过多逗留，只是匆匆一瞥，更顾不得遐想那个遥远国度的赫尔曼.弗舍尔，如何设计出这个精美绝伦的作品，看好下趟车的到站时间，一路小跑，又回到出站口。从早晨到天黑，一直没有进食，肚皮饿得咕咕叫，我也没离开出站口，生怕万一我一走，她又来了呢？渐渐，眼看天就要暗下来了，出站的人流中，还是没有她。

        这时，我手里还捏着为她预先买的从济南到莱阳的火车票，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去退的，我想着，她一定会在开车前到达济南。

        她终于出现了。她给我的是她的背影，我一边追，一边喊，可她急匆匆地往前走，却不答应，我从背后拽住了她，她一回头，我瞬间愣住了，那人不是石小棉，我好一阵尴尬，连忙向她道歉。

        不一会儿，从济南到莱阳的火车停止检票了，她依然没有出现。

        就这样，这天，我在济南火车站出站口，从日出到日落，与这座散发着德国日耳曼式风情的火车站，有了一次长时间近距离的依偎亲近。

        我猜想着种种可能，可能她家发生了突发情况，可能没买到火车票，可能提前归队，可能……。可是，我绝对没有想到这个可能，她记错了时间，前一天就到了济南，出了站，不见我，就给我打电话，接电话的战友说，我去德州了，她便回了莱阳。

        这时，她还全然没有意识到是她说错了时间，不过，她没有怪我，说工作重要，没事，而我从那时起，则领教了她的粗心大意，事后想来，我还应感谢她，要不是她马大哈搞错日期，我还没机会，看了济南火车站，这个古老而又不朽的建筑，整整一天，如同欣赏到了一幅上世纪欧洲的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