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体两面才是人生 ‖ 群山回唱

《群山回唱》看完之后，由于人物描述时间、空间跨度较大，一时比较混乱，通过人物关系结构图对于九章内容有了重新的梳理，思路渐渐清晰。整部书讲了兄妹间跨越半个多世纪的牵挂与思念，姐妹之间的自私嫉妒与不离不弃，主仆之间难以被世人接受的同性恋情，养母女之间近乎真母女又有所缺失的复杂感情，思想极度自由的儿子与强势母亲之间的多年疏远，毒枭儿子纯真又无可奈何的妥协，外科医生对于无私救助的努力、挣扎、放弃、自责。这一次，胡赛尼没有像前两部作品一样，描述一个家庭中某个人物的成长起伏，整本书时间跨度60年，人物跨度三代人，以整个阿富汗的动荡年代为背景，通过人生中一次又一次的选择，揭示了人性的一体两面，以群山回唱为题，告知人类爱的回唱终将引领我们回归善的本真。

1. 一体两面才是人性本质

故事以阿卜杜拉和妹妹帕丽的分别展开。1952年，妹妹三岁，哥哥十岁，妹妹出生时母亲大出血死亡，哥哥如兄如父照顾妹妹，对妹妹感情至深。可是贫穷让父亲别无选择的通过纳比舅舅牵线，将妹妹卖给了有钱的雇主苏莱曼和妮拉夫妇。从此兄妹俩天各一方，哥哥一生都在牵挂思念，妹妹一生都生活在缺失中，跨越半个多世纪迎来了最终的相见。阿卜杜拉与帕丽的分别与相遇是故事的开端与结尾，故事的中间无一不显示人性的一体两面，这才是人的本性吧。

父亲萨布尔是老实的、勤奋的，年轻时候也是意气风发、才华横溢的，脑袋里面装满了各种童话故事。他有自己喜欢的女孩，期待美好幸福的未来。可是生活总是如此残酷，贫穷、死亡无时无刻不在围绕着这位三个孩子的父亲，无奈之下，只能选择让自己悔恨终生的一条路--卖了女儿维持生计。从喀布尔回去之后，萨布尔的话更少了，应该是对自己的一种惩罚，相信他内心每一天都在承受着煎熬，他也想像童话中的父亲一样跨越千山万水去和恶魔战斗，夺回女儿，可这是现实，不是童话，至死父亲都在自责。可是在那个困苦的年代，谁又能说他是个无情狠心的父亲呢？他是那么的诚实善良有责任感，这就是萨布尔的一体两面。

帕尔瓦娜，阿卜杜拉和帕丽的继母，萨布尔的第二任妻子，伊克巴尔的生母，吴拉姆的奶奶。她一直爱慕萨布尔，她吃苦耐劳、包容宽厚，善待萨布尔的两个孩子，无私照顾瘫痪在床的姐姐。可无私光环的背后是她对孪生姐姐的嫉妒、伤害，她只能通过所谓的无私照料救赎自己的内心，这是帕尔瓦娜的一体两面。

纳比舅舅，这个表面风光的厨师、司机，暗恋雇主的老婆，为了讨好女主人妮拉，牵线将自己妹妹的继女帕丽卖给有钱的雇主；为了逃离照看妹妹的苦累生活，只身来到喀布尔，过得逍遥自在。可是为了救赎自己的内心，他给妹妹寄钱，每个月回去看妹妹，尽心尽力照顾帕丽，苏莱曼瘫痪在床他留下来尽心照看50年，并庆幸自己的正确选择，这是纳比的一体两面。

伊德里斯，这个阿富汗的孩子，战乱逃离阿富汗，最终定居美国，成为一名外科医生。他一直很努力，为了自己的目标不懈奋斗，他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好医生，他瞧不上堂弟铁木尔的巧舌如簧、投机取巧，瞧不上为了祖产重回喀布尔的小农心思。就在回到喀布尔的日子里，遇到了后半辈子都难以忘怀的罗诗，他救赎了受伤的罗诗，帮助罗诗从阴影中走出来，允诺罗诗光明的未来。可是回到美国的他心力憔悴，无力帮助泥潭中的罗诗，似乎喀布尔之行是一场梦，回到美国梦该醒了。他不回阿姆拉的邮件，对于上司免费手术的回绝连争取的话都说不出口，可就是他瞧不上的堂弟帮助罗诗重拾生活的希望，以阳光自信的形象坐在了自己面前，送给了自己一句：别担心，里面没有你！这是伊德里斯的一体两面。

阿德尔是毒枭的儿子。这个事实是他从吴拉姆口中领悟到的。他是那么天真、单纯，他眼中的父亲是战神是英雄是好爸爸，可是他偷窥到了父亲的残忍、杀戮、血腥，吴拉姆作为同龄人的艰难、无奈、痛恨，他想通过赠送吴拉姆夹克以证明自己善良本性的举动，让他清醒的认识到自己不具备做一个单纯、天真的小男孩的条件，生就被贴上了毒枭的儿子的标签，他无从选择，这是阿德尔的一体两面。

马科斯瓦尔瓦里斯，这个思想极度自由的国际救援组织成员，一个整形外科医生，将无数人从战争的创伤中走出来，却始终无法带领自己走出内心的桎梏。马科斯试图逃避平凡的生活，逃避那些他认为蹉跎岁月的东西，包括他的母亲与他的国家。他认为自己是“孤岛上的逃奴，自己家里的流亡者。”他了解自己的母亲，他清楚地知道她需要什么，可还是故意而坚定地拒绝了她，在将近三十年的时间里，一心让母子俩之间隔着一块大陆、一座大洋——更确切地说，既有大陆，也有大洋。这是马科斯的一体两面。

帕丽，这个被父亲卖掉的女孩，三岁，对一个孩子来说记忆还是懵懂的，新的生活很快冲刷掉了不够牢靠的记忆。有体面的、疼爱自己的父亲母亲，后来父亲瘫痪在床，母亲妮拉为了所谓的帮女儿逃离那个可怕的环境，带着帕丽前往法国生活，从此和养父苏莱曼不复相见。帕丽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是幸运的，如果不被父亲送给养父母，自己可能也会和伊克巴尔弟弟一家一样，生活在巴基斯坦难民营，无家可归，生活极其贫苦。可在法国，她可以从使自己喜欢的工作，有爱人、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公寓，干净、舒适的环境。可是她的内心总是有所空缺，什么东西似乎都填不满。她看不上母亲对男人使出浑身解数的勾引，她看不上母亲所谓的自由派，她总能感受到和母亲之间无法跨越的沟壑，这应该是那不牢靠的记忆留下的后遗症吧。爱上母亲的情人、母亲住院时帕丽内心的挣扎，无时无刻不在煎熬着这个女数学家的内心，尽管外人看来她聪明、上进、有前途。这是帕丽的一体两面。

妮拉瓦赫达提，以你之姓冠我之名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可是对于妮拉和苏莱曼来说，这无关乎感情，无关乎浪漫，只是一种约定，需要这种表面的完整来掩盖他的另类与她的不羁。她生就崇尚自由，可是父亲总是处处限制，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反叛，最后嫁给了同性恋的苏莱曼。离开喀布尔的时候妮拉才发现，原来是纳比！熟知男人心理的妮拉应该是故意勾引于连的吧，女儿眼中的痴迷她应该一眼就能够识破，她拿下于连，应该是让女儿看清男人的本质，可是帕丽多年后重逢于连仍旧无法自拔的爱上并且同居，这也是一个母亲的伟大与无奈。妮拉是个伟大的诗人，她用充满肉欲的文字表达自己内心对于自由的渴望，可她流连于不同男人之间的现实行为的确不为世人看好，这是妮拉的一体两面。

小帕丽，阿卜杜拉为了表达对妹妹的思念，给自己唯一的女儿起名帕丽，并将妹妹的故事一遍又一遍的讲给女儿听。女儿成长在美国，崇尚自由，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父亲总是用一个阿富汗人应该做的事情限制帕丽的自由发展，学波斯语、学古兰经、穿民族服装......很多时候，帕丽想逃离，想去一个没有束缚的地方自由生长，机会来了，美术学院的通知书即将把自己送往6500公里以外，自己一定不能放弃。可是母亲生病的现实冲垮了一切，她不得不放弃，陪在母亲身边，母亲离世后，父亲老年痴呆，这一切都将她束缚在这个家里，无法脱身。她痛苦、彷徨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默默陪在父亲身边，看着他一点点将世界遗忘。这是小帕丽的一体两面。

2. 逃不开的，终要去面对

不同于《追风筝的人》、《灿烂千阳》中直接描述的战争悲剧，《群山回唱》关注更多的是战给人们带来的心灵上的创伤，那种归属感的缺失。尽管他们逃离了战场，在异国寻求到了新的定位，可是有些逃不开的东西，终归是要面对的。又或者说只有面对才能真正救赎内心的不安。

纠结于母亲和自己的关系，有疏离有疼爱，最后帕丽说自己在养母有生之年应该多陪陪她，应该多陪陪她的；一心寻找自由，企图逃离母亲三十年的马科斯，跳过了中间，翻到了故事最后，才发现悔恨有什么用？它什么也不能挽回，我们失去的东西再也无法弥补。可能他只是希望心口决堤的那一刻早些到来吧；纳比始终是在对生活妥协，他有很多负罪感，可是他一直在努力，在做，最后只能是说他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不后悔；阿德里斯面对罗诗时内心的不安与焦躁，这是自己曾经的选择带来的结果，正是这样的面对面，才会彻底让他看清未来有些选择应该如何面对。

群山回唱，这个名字真的是很棒，对着群山呼喊，回荡的是什么？或许只有听见回唱你才能清晰听到自己喊得是什么。生活也是，一体两面才是真实的人生，不必纠结不必彷徨，面对人生的各种选择，遵从内心大胆的去选，只有选了你才会真正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后悔这种东西只适用于没选的人，选了的人从不后悔！

自己这个东西是看不见的，撞上一些别的什么，反弹回来，才会了解自己——山本耀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