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门的距离

金陵的雨略带着些寒意。

餐厅内，弥漫着饭香，过往的旅人们在这里享用着热气腾腾的午餐，不时的传来满足的笑声。只是我的目光一直被饭店门外所吸引着。那里背坐着一位老人，充满褶皱的破旧青衫没有完全遮盖住上身，裸露在外的部分，被寒意侵袭的略显青色。稍显蓬乱的头发，放佛贴在透明的玻璃门上，再也揭不下来，一动也不动…

收回目光，才发现之前买的午餐已然端放在我身前，而对面坐着的姑娘也不知何时离去了。看着眼前的饭菜，顿时没了兴致。“快出去，别扰了大家吃饭”只听到一位女服务员厉声的说道。转过头，才发现门口的那位老人此时战战兢兢的站在餐厅的过道内，颤微地指着旁边桌子上剩下来的饭菜，又指了指手上那只富有年代感的瓷碗，想说些什么却又有些害怕。“还不快走”女服务员大声的催到。老人转过身踉跄了几步，走回了门外。骄傲的女服务员像打了胜仗一样，哼了一声，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得意的离去。餐厅内的旅客们依旧满足的享用他们的食物，谁也没去关心这个小小的插曲。

老人这次并没有坐到那略显湿漉的地板上，而是双手扶在那扇玻璃门上，身子侧靠着，歪着头，浑浊的眼光直勾勾的看着玻璃门内，顺着看过去，是靠近玻璃门的一处餐桌上。饭菜丰盛，主人们衣着讲究，餐桌上的一对中年男女向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陪笑着说话，看起来是一家人。满足的笑容和气定神足的模样，诠释了银发老人的天伦之乐。而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外看着他们的那位老人。不知何时，老人侧着的身子转过来了，向前倾靠着，双手用力的推在那扇固定的玻璃门上。仿佛要耗尽全力来推倒这扇冰冷透明的门。那是一道无形的墙，将老人所有的欲望都隔离在这个世界之外了。他一定想不明白，一扇门的距离怎么会那么的遥不可及。

心被刺痛了，我知道那是为什么。那是因为门外那位老人浑浊无力的眼神里透出的绝望。玻璃门被推开又被关上，但谁也没注意到这位眼神恍惚的老人。即便他们知道他需要的仅仅是那么一点点。低下头吃了一口饭菜，已然凉了。冷凉的食物泛着寒意，让人难以下咽。扒了几口，站起来转身走向那位老人，往他的手里塞了10元纸币，老人抬起头，不住的点，分明看到泪光在闪烁。强忍着蓄积了许久的情绪，裹了裹外衣，撑起伞，走向雨中。一阵寒意袭来，宁城的雨是那么的无情，落在地上，溅起一串串水珠，湿了过往行人的心。这是谁的错？心里一阵茫然。

待我回头望去，老人已经不在那扇门外了。也许他要用那10元纸币打通那扇门，也许他还要去往下一处，那里会有好心人为他开启隔绝两个世界的门。
雨细长细长，在远处泛起一片白雾，遮住了去往的路，而我却不知道去哪里寻求正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