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的鼾声轻轻起伏,像夜里一条温暖的小河。我就在这潺潺的声息中,摸黑敲击着手机键盘。假期明明已经展开,可时间却变得稀薄——白天被两岁的脚步踩成碎片,夜晚则被倦意浸透,提笔时总差一口气。若不留些心力给明天,怕是真接不住孩子的精力。
忽然懂得,中年之后,再没有任性的资格。万事皆要自己兜着,因为身后已立着许多人。父母在时光里渐渐薄下去,孩子在岁月里天天往上长,我们在中间,是那座桥,也是那根扁担。
都说上有老下有小是福气,确是如此。看着父母含笑的脸,接过孩子扑来的拥抱,那种踏实与圆满,是年轻时不懂的甜。可这甜里也藏着细细的沙——怕父母头疼脑热,怕工作忽生变故,怕孩子跑太快摔了跤。更怕自己某天突然撑不住。我们不能倒,不是因为惜命,而是因为生命早就不只属于自己。
那就这样吧。在鼾声里写几行字,在琐碎中偷几个呼吸。中年的难,是重,也是踏实;是累,却也有光。我们提着日子往前走,本身就已是一首沉默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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