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病，还能好吗？"

我听到过最痛心的一句话是:姑娘，妈的病，还能好吗？

妈妈说这句话时，她已经两三天无法进食了，连一滴水都咽不下去。当我们问她想不想喝点粥时，她点点头。那也许是一种求生本能，也许是真的感觉饿了。我们立刻准备牛奶、小米粥，面汤，虽然都是稀溜溜的，喂到嘴里，她努力往下吞咽，可还是从嘴角流了出来。事实上，她连一滴水都咽不下，又怎么能喝进去粥呢？

此情此景，作为儿女，很是心痛，可又真的是无能为力啊！妈妈虽然吞咽功能已经丧失，但是她头脑一直处于清醒状态，她自己也意识到不能吃喝，甚至连说话发音都困难，这些意味着什么？

当我坐在妈妈身边时，她费力的把手伸过来，拉着我的手。眼睛不舍的看着我，嗓子里费劲的发出声音，我仔细听了两次，妈妈问我:"妈的病，还能好吗？"我不忍心看她眼睛，我怕看见她无奈失望的眼神。我轻声又不自信地说:"妈，没事，能好"。

这时，妈妈轻轻摇了一下头，说:"好不了了"。

我也觉得我那句回答，缺乏底气，让妈妈更没信心。然后，我又言不由衷地说:"妈，人死后也许还有另一个世界，将来我们还会见面。据说这世是母女，将来还是母女"。我特意说地很轻松，妈妈微笑了一下，算是回应。她这是勇于面对现实，也是让我宽心。

妈妈离去后，我经常想起她问我的那句话"妈的病，还能好吗？"回想起她当时那种无助与不舍的神态。这是让我很伤心痛苦的一句话。在死神面前，一切不由自己，面对我最亲爱的妈妈，我除了伤心，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