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

过了寒露栗子就上市了。栗子也称为板栗、毛栗子。先是周姐要地址说寄一点，让我们尝尝今秋的鲜货。其后，二侄子金磊也寄来了一合。周姐寄的是熟栗子，侄子寄来的是生栗子，恰好各有妙用。

栗子，在其它省份也有，品种上也相差无几。我的家乡唐山南依水北临山，靠近盘山、燕山地带是栗子的主产地。尤其以迁西板栗最为驰名，有京东板栗之美誉。至于栗子名品是以大小论，还是以甜嫩论？估计许多人说不清楚。凡是在家乡贩卖栗子的，无一不称迁西板栗。我们玉田县与迁西县相邻，北部山区也产栗子，可是我没见过一份说是本地的。我们盗了人家的名，固然不对，但是他们也不闲着，玉田出名的是红枣、白菜，市场上玉田金丝小枣、玉田青口白菜比比皆是，可见一斑。就像臭豆腐不管是臭是酸总要打王致和招牌。图名挂号，是商人的推销技巧。不足为奇。

虽说从小到大把煮栗子、炒栗子、栗子面饼、栗子糕吃了不少，但是我真正见到栗子树却是前几年的事。因为我家靠南部，俗称“下洼子”，离山远果树少。那一年回去探亲，敬武战友为了让我把家乡看看、转转，专程安排了参观、游览，到山上打毛栗子就是其中一项。

栗子树树杆高，枝叶茂盛，但是树上结的果实并不多。一棵大树只有稀稀疏疏几颗栗子斗在枝头上挂着。栗子仁外包裹着一个满是荆刺的硬壳，组成了栗子斗，粗略一看像是树上扒着一个小刺猬、小松鼠。秋天栗子斗成熟了会从树上自然脱落，栗子也就从中蹦出来了。收栗子人们通常不说摘，不说捡，而是说打。打栗子也名符其实，的确是用一个长杆子，把毛栗子斗从树上打下来，捅下来。

新鲜栗子外表鲜亮，果仁饱满，吃起来甜香清脆。质地上与饽荠能有一比，只是略显硬实，在口感的鲜嫩上也相差一点，但富含蛋白质、矿物质和淀粉。这一特性也使栗子宜药宜粮。现在国家食物丰富了，人们只把栗子当干果、零食吃，过去遇到庄稼不收的灾年，靠栗子面指不定能救活多少人。跟敬武一起打栗子的时光是快乐的。一个人在边疆，一个人在家乡，距离是远了点，但心里一直有，可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周姐是通过敬武认识的。她们在一个单位工作。有一次我去吉林安图叔叔家，在唐山中转买不上票，是敬武托周姐的爱人帮的忙。与周姐见面后感觉她性情温和，娴淑善良，待人真诚，与我们全家人都说得来，彼此投脾气。周姐出差来过二次新疆，而我回老家不计其数。我们认识十五六年了，给她添了许多麻烦。栗子甘醇软糯自不必多说，单单是从哪么远的地方寄来，更见姐姐的拳拳之心。

二侄子与我都漂泊在外，他专门托人寄来家乡的栗子，说明他惦记着我们，也没有忘记生于斯长于斯的一亩三分地。

一次，在茶楼老板端上来一盘栗子给大家当茶点。栗子好吃剥皮犯难。有人用茶刀切割，有人用牙齿嘠嗤一下咬开，只有我不怎么费劲就把栗子剥的干干净净，大家问方法。我故意逗趣，“家传秘招，不能外教”，几个茶友不依不饶，“我们都喊你哥了，不再是外人，快说说”。我就笑着一一示范。生栗子是不好剥皮，风干栗子，煮炒的栗子就简单多了。难着不会，会着不难

栗子一般两个面，一面呈半圆形，一面则偏平。栗子炒熟了果仁要微缩，内部有一点空隙。在偏平面上用指甲一划就破开了。“啊，这么简单，今天我就买几斤回去吃”。现在许多栗子礼品合内放置一个硬薄片，专门用来开剥栗子皮，相比用牙齿、指甲也算是一个小进步。

另外，周姐告诉万老师一时吃不了的栗子尽量不要晾干掉，最好放入冰箱储存，可以随取随用。前天，万老师用生栗子炖了一锅鸡，味道十分鲜美、醇厚，其做法应该出于汪曾祺先生栗子鸡的炒方。

说起来，那小小的不起眼的栗子却得人心，不仅平民百姓稀罕，就连曹雪芹、梁实秋、汪曾祺等大师也奉为珍品，不仅爱吃，还把它写进了书里文章里了。当然，大师们写的是文学，是生活，而我之所以没有回避，是因为我笔下的栗子是友情、亲情和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