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急着要流向海洋
浪潮却渴望重回土地
——席慕蓉
华南植物园有一片九里香，树比人高，郁郁葱葱，我是七月盛夏来到园子，看到纯白的花瓣闪耀其间。遗憾的是天色已晚，没有拍好，打算隔天再来一次，结果花朵已全部凋谢了。
站在这片绿树前，颇有些怅惘。花朵的绽放与凋谢仿佛一瞬间发生的事，果断而决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多么像逝去的青春，我们总说未来遥遥无期，转眼便成了虚幻的存在。沉浸于信息世界，许多人甚至早已描摹不清青春是为何物，虽然奥地利作家罗伯特·穆齐尔说青春是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但这不影响人们以各种形式去凭吊，打榜曾经的偶像，重唱昔时流行的歌曲，无法回归的年岁，具有绝对的纯度，抛除所有杂质，宛如新生的国度，构成了人生的底色。
这种纯度恰如一抹洁白的九里香，芳香四溢，清新纯粹。
懵懂的年纪，是读席慕蓉的诗句开始的，那句“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曾无比惊艳，在书籍匮乏的年代，找到一本薄薄的诗集《七里香》，视为至宝。
七里香，便是九里香。如果你到过潮汕地区，会发现许多人家都种有这种花木，春夏时，在绿树间，三五成簇的花竞相开放，繁花似雪，弥漫着淡淡的芬芳。
这份芬芳清雅、舒畅，使人陶醉。香风吹拂，如遨游丽日云端上，没有烦忧；如少女裙摆飘动，青涩中沁出甜美。
走在这样一片树海间，早开迟开的花，或全放、或含苞，阳光斜斜洒来，斑驳中隐含着各种情绪。从花树的那头走到这头，犹如走过漫长的一段路，走了很远很远，即使回头，也走不到当初的起点。
如果恰好碰到雨天，远远地便能看见，撑着伞的女孩，淡蓝色的牛仔裤，明净的衬衣，徐徐地从九里香丛走来。当她走过，你不敢正视她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故作从容，任由与之擦肩而过，空气中留下她九里香一般的芳香。你怔怔站在原地，看着她慢慢消失在远方，忘记了满天的雨水。
大概每个人都会遇到那样的时刻，云淡风轻的表象下，是一颗暗流涌动的心。无数九里香花树下的相遇，都是细碎心思中刻意制造的偶然，没有交集，没有言语，却无比欢喜。
最温柔的时光，遇到最温柔的人，“在绿树白花的篱前，曾那样轻易地挥手道别”。我无法猜测是不是在佛前求了五百年的缘故，她真实存在，不像预言，又隔水月，虚幻无比。
当钟形五裂的花瓣凋零，铺满一地的落香，卵形的果实缀上枝头，准备迎接红色的丰收。那些雨水早已烘干，纯白不再，花香无痕，那样清丽的人也不再出现了。
也许，终于到了走出这片花树的时刻，那份九里香的迷离，连同梦幻，随着花瓣的凋零而剥落。始终无话，又铭刻于心，看似简浅，却内涵隽永。
我亦释然，转身离开这片已无花开的九里香，径直走出了园子。
植物名片 [ 九里香 ]
拉丁名：Murraya exotica L.
别名：石辣椒、七里香、千里香、万里香、月橘
科属：芸香科、九里香属
形态：小乔木，高可达8米；枝白灰或淡黄灰色，叶有小叶3-5-7片，小叶倒卵形成倒卵状椭圆形，小叶柄甚短；花序通常顶生，或顶生兼腋生，花多朵聚成伞状；花白色，芳香；萼片卵形，长约1.5毫米；花瓣5片，长椭圆形；雄蕊10枚，长短不等，花丝白色；花柱稍较子房纤细，均为淡绿色，柱头黄色，粗大；果橙黄至朱红色，阔卵形或椭圆形，果肉有粘胶质液，种子有短的棉质毛。
花期：4-8月，也有秋后开花，果期9-12月。
分布：产台湾、福建、广东、海南、广西五省区南部。
用途：药用、盆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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