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歌手

路边的歌手

    晚饭后去妈妈家，路过河上街广场，遇见几个唱歌的人。

    一块破旧的红地毯，两辆不新的三轮车，三盏明暗不一的地灯，四样不同的乐器，五六个残缺不全的人，十几个稀稀拉拉的听众。老远就听到他们的歌声，很响，出于好奇，我拐了过去。音响的质量不太好，振耳发颤，使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他们，唱出来的歌声并不悦耳，甚至有点刺耳，但好在都在调子上。初春之际，乍暖还寒，围观的人并不多，可他们并没有因为人少而敷衍，一样的报幕，演唱，鞠躬，一样的热情投入。他们也会要掌声，虽然围观的几个人会配合着漫不经心的拍两下巴掌，却拍不掉他们脸上真诚的笑容，每当有人往前面的纸盒里投票时，那个中年男子一定会一瘸一拐的，认真的给人家鞠躬致谢，不管投票的人投多少，五毛，一块，五块，十块，也不管投钱的人年龄几何，或步履蹒跚的老人，或歪歪斜斜走路的稚子，都会收到这一躬到极致的感谢。

        他们唱的歌曲戏曲范围很广，有当下流行的《沙漠骆驼》《38度6》《知否知否》，也有经典老歌《红尘情歌》《我为你心动》《选择》等等，当然也会照顾周围老人的喜好，豫剧《花木兰》《大祭桩》《五世请缨》，曲剧《小仓娃》《李豁子离婚》，越调《收姜维》等等，都是河南人耳熟能详的段子，我旁边的老大爷兴致勃勃，每一首都跟着哼唱，还时不时的叫好鼓掌，带动了周围好几个人拍手，唱戏的人好几次对着他的方向鞠躬道谢，台上更起劲儿，台下更过瘾。我最喜欢的画面是一对残疾夫妻唱的歌曲《选择》时，两条腿长短不一的丈夫牵着拄着拐杖的妻子，大大方方的站在地毯中间，从优美的旋律响起开始，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们在深情对视，动情合唱，虽然有些调子听来不太正确，甚至让人想笑，可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夫妻眼中流淌的情义，一瞬间我甚至有点羡慕他们，这肯定是一对患难与共，恩爱非常的神仙眷侣吧。

        这几个人中，有拄着拐杖的，有坐着轮椅的，有双目失明上下台都需要人牵引的，有腿脚不利索的，有身高不足一米的，上帝没有赐予他们健康的身体，但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勇气，有多少手脚健全，身强体壮的人，浑浑噩噩的混日子，有多少年轻健全的人，跪在路边地下通道等着路人施舍一角两角的，同样是乞讨，我尊重用智慧，用歌声换取生活费的人，而对于那些人，我连一个眼神都不想施与。

        春寒料峭中，他们的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淹没在周围的人群中，但他们的歌声却在夜色中趁着春风飞扬，飘荡，我投入的一点点钱当不起他深深的鞠躬，我应该请他们收下我发自肺腑的敬意。

路边的歌手

    伸出我的双手，十指健全，跺跺我的双脚，实实在在踩在地上，感谢上帝，我比他们幸运，突然有了一丝感悟，我该每日都微笑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