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走了,三月来了,春天的气息,愈来愈浓烈了。
发一篇早年的拙文,《春天里的随想》,光阴荏苒,时间如梭,好在,自己对自然四季的感悟,并没有多少变化。
《春天里的随想》
过了花甲的年轮线,岁月仿佛改变了性情,变得急匆匆起来。似乎把所有相邻的节日或节气,都用线穿成了串,一个节日刚过完,另一个节日便顺着线的一端飞也似的滑到另一端。元旦--春节--元宵--三八节……,转眼功夫,已近清明,清明一过,五一在望,如此周而复始,一年的光景,则变得如此地匆忙而短暂。
小时候住在父亲的单位宿舍里,那时候还都没有暖气,长长的冬夜里,总会把自己埋进两床厚厚的被子里。睡到半夜,被子的那一头还是凉的,缩着双腿,不肯伸开。最无奈的是一张脸,不能缩,不能藏,冰凉冰凉的,早上起来,常常冻得头疼。
文~革中我回到农村老家,那时的农村冬天更是冷得邪乎。本来就漏风漏气的屋子,白天里又总是房门大开,不到睡觉时分是不兴关门的,所以屋子里难得留住一丝热乎气。那时的地球,还没有明显的温湿效应,雨雪冰霜也会按照不同的节气如期而至,冬天茅屋的房檐下,总是结着长长的冰凌,那时的地面也是永远的泥泞。在那此个冬天里,人们盼望春天的愿望是如此的强烈,愿望中赋予了春天许多美好的词汇,春光明媚,春回大地,春满人间……,最终,这些词汇变成春联,贴在了家家户户的门上,也印在我童年的记忆里。
所以,对我来说,这些有关春天的词汇绝不是硬梆梆的文字,而是对新生活的一种期盼与憧憬,甚至是自己长大以后,美好的生活画卷。
童年的春天之于我,记忆总是零乱的,却又常常毫无章法地从脑子里冒出来一些个片断。
十一二岁时的春节,我和父亲城乡两隔,不得团聚,父亲想念我,便写信让我照张像给他寄去。有照像馆的集镇离我居住的村庄大约十二里路,往返一趟就是二十多里。下了一冬天的大雪,越冬的麦田被覆盖着,成了白色的雪原。过了春节,立了春,气候转暖,村里村外的雪开始融化,每到午后,体温升高,便听得见嘀嘀哒哒化雪的声音。
我是一大早起来去集镇的,那时还没开始化冻,路面也是硬邦邦的。但等我照完像回来,已经是下午的两三点钟,正是村里人做晌午饭的时候。每个村庄的上空都炊烟袅袅,田野里的雪在迅速地融化,远远望去,一片白色的薄雾在麦田上轻轻飘浮着,路面也变得泥泞起来。那时还没有硬化路面,走得最多的是田间的小路,走不几步路,鞋底鞋面上就沾满了泥巴,不得已停下来找根柳条枝处理一下,再继续赶路。
既是这样,也并没有影响我一边走路,一边欣赏早春景象的兴致。阳光暖暖地铺洒在田野上,由于雪融化的不均衡,已有碧绿的麦田,从雪中露出,白绿相间,相互映衬着,使一望无际的田野有了春的颜色,春的气息。
那个年代,那个季节,行人是很少的,走在公路上还会偶尔有行人车辆擦肩而过,而一旦走在通往村庄的乡间小道上,便几乎成了一个人的世界,只有路边柳树上几只觅食的鸟儿,在上上下下的飞飞停停。
也许是触景生情,也许是一个人走路的寂寞,也许还有女孩子照完像的几分兴奋,总之,仿佛从幽暗的冬天一下子走进明媚的春天,心情豁然开朗而舒畅,竟高声唱起歌来,唱得还是领袖诗词歌曲--《送瘟~神》。“绿水青山枉自多,华佗无奈小虫何……”。
其实,对一个当时只有十一、二岁的女孩子来说,实在理解不了诗的含义,更不会明白这首诗与眼前的早春景象是多么的不符,也许只因为它第一句中有“绿水青山”的字眼,便引起了我的“触景生情”,竟不管不顾眼前有没有青山,有没有绿水了。
那样一个温暖的午后,那样一幅早春的画面,就这样久久地,牢牢地植入了我的记忆。那幅画面中有很多令人珍爱的元素:早春,温暖,田野,希望……
后来的很多年里,我多次重返故乡,却已是物非人也非,再也难找寻当年的感觉,更没有了引吭一曲的冲动。岁月及许多的因素,可以改变一切,而在岁月面前,人则是多么的渺小。
岁月是一所课堂,它会教给人很多,比如,美好的东西,总是稍纵即逝的,关键在于当它在你面前时,你能够珍视并感悟它,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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