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言情，男主视角，第一人称
1
偌大的豪华病房里，身患癌症的我全身疼痛，我原本以为我会在疼痛中逐渐死去，直到我的脑子里却多了个女人的身影。
她有一张很清秀又消瘦的脸，面色苍白，看着我的眼睛弥上一层水雾，嘴唇翕动，好像在祈求我做些什么。
但是我听不到她的声音。
「她是谁？」
我敢肯定我绝对没有见过她。
而且现在的我，在病床上行将就木，不知道像我这样的废人还可以帮她什么。
敲门进来的是我的私人律师小陈。
「周先生，今天是我们约定好确认遗嘱的时间。」
到了这种时候，我知道我也该好好立个遗嘱了，只是我总想再等一段时间。
「人还没有找到吗？」
小陈只是摇头。
所以那个女孩是真的不在了吗……
身体上的疼痛慢慢浮了上来，我闭眼，再次想要回忆起她的模样，她的名字，只是记忆永远一片模糊，可是想找到她的意愿却原来越强烈。
我下意识望向窗外，除了稀稀疏疏的树杈，压根看不见鸟，却听见叽叽喳喳的叫声一片。
许久过后，我叹气道：「再等等吧。人继续找。」
小陈还想阻止：「周先生，可是……」
我摇了摇头，制止了他。不用他说我也知道，遗嘱一天不立，身边缠着我的人会越来越多。
我自嘲地笑了笑，现在的我，对别人来说也就遗产这一点用了。
除了梦里的女人……
想起那张脸，我难得有几分好奇。
那个祈求的眼神，凭借我多年的经验，我知道她没有骗人。
只是，她想说什么呢？
2
我又做了一个梦。
我知道这是梦，因为这里的我身体健康，化疗掉光的头发也重新长了回来。
我在一个废弃的工地里，看见两个脏兮兮的小孩躲在草丛里，一男一女 。
我心中了然，这是我小时候发生的事！那段我总是一片模糊的记忆！
而那个女孩，正是我想要寻找的人！
我来不及看清女孩的模样，就听见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在周边叫喊：
「两个小兔崽子跑了！还不快找！」
我只记得我和她是同一个福利院的，虽然我们从没有见过，只是碰巧打算一起「离家出走」。这个时候，「我」和她从福利院偷偷离开，又被人贩子抓去，我们俩又趁着看守的人睡觉时偷偷跑出来。
但是很快就被发现了。两个粗壮的男人在周边寻找，「我」和她躲在严密的草丛里按兵不动。
我叫住那两个男人，可是他们两个并没有理我，还从我的身子直接穿过。
看来，我只是梦里一个虚幻的看客。
我慢慢逼近那个草丛，想要看清那个女孩的模样，但没有想到，那个女孩的脸依然是一片模糊！
奇怪的是，除了脸，我其他看的都十分清楚。
我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结果只能看见我的手穿过一片模糊的幻影。
我丧气地收回手。
算了，看看这段遗忘的记忆也好。
「我」和她在草丛的掩护下竟然真的逃了出来，跑到了一条热闹的街道上。
「哥哥，痒。」小姑娘一手被「我」牵着，另一手在手臂上不停地挠着。
我看见她胳膊上冒出的红点，心里一惊:这是过敏了！
另一个「我」也发现了，脸色一变，摸摸她的头安慰她：「妹妹不要怕，哥哥带你去看病。」
「我」牵着她来到一家小诊所，店里只有一个老人在。
「我」用口袋里仅有的二十块钱，向店里老人买了一罐药膏，很快为妹妹抹上了药。
一旁的我欣慰地看着这个场面，还好自己有好好照顾人家小姑娘。
想到后来杳无音信的女孩，我不禁攥紧拳头。
所以，后来她和我究竟是怎么分开的？
我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我」自己，那个头看起来也就八岁左右，旁边矮了一个头的女孩应该也就四五岁，两人身上衣服脏兮兮的，我实在想不懂这两个小孩要怎么生活下去。
两个小孩找了一个长椅坐着，两人头依偎在一起，十分亲密。
「哥哥，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那你以后要嫁给我，电视上说只有结婚才能一直在一起。」
「那我就嫁给你。」
稚嫩儿童的对话引得路过的人都忍俊不禁，我还眼睁睁地看着小姑娘亲了「我」一口。
年近三十的我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己禽兽不如。
想到那个「永远」，我有几分黯然，现在的我连人找不到……
「你们不是陆乘舟和徐昭吗？」旁边一个大妈突然大喊大叫 。
陆乘舟是我以前的名字，那——
她叫徐昭！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我」把她护在身后，一脸凶样。
「你们怎么偷偷从福利院跑出来了？！」
话音刚落，她就抓着「我」和徐昭的手：「快跟我回去，不然可是要扣钱的……」
她是福利院的员工！
我记得福利院的生活，吃不饱饭，睡不好觉，每天都要被比自己大的孩子欺负……
徐昭使劲咬了一口她的手，那个大妈一脸狰狞，很快就松了手，直接对着徐昭就是一巴掌，而「我」从大妈手里逃了出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场面，心里有股火气喷薄而出，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对着那女人就是一拳头，可她当然毫发无损。
「徐昭，你小小年纪就不学好是吧，还跟着男人跑了……」大妈粗鲁的话语是一轮接着一轮。
路人不禁停住看了几眼，大妈悻悻地赔笑：「教育孩子哈……」
「哥哥，快跑！」我看不见徐昭的脸，听见她的哭腔我也知道她有多伤心。
「妹妹！」
「哥哥快跑，你一定要来找我！」
然后我看着「我」抹了把泪，还真的跑了，一边跑一边喊：「妹妹你一定要等我！」
大妈想追上去，徐昭还向她吐了口水，然后就是又一轮的毒打。
看着这一幕的我心脏想被拧住一样疼，明知道现在的自己太小无可奈何，可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弄丢了徐昭。
我跪下去，狠狠盖了自己一巴掌。
3
我在那之后，就醒过来了。
接下来我自己都记得。
我为了生存，到处想着给别人做童工。可是七八岁的小孩，能干的活又十分有限，别人也不肯要我，我每天都吃不饱饭，又没有钱，哪里有能力去找徐昭。
最终我晕倒在一家酒店门口。
而那家酒店，当天正好是周氏集团的总裁周旭辉参加晚宴的地方。
他出来后然后就看到门口的我。原本他只是想叫秘书把我叫醒，直到看到我的脸之后神情大变。
原来我是周旭辉跟一个女人在酒吧一夜情的产物，那个女人生下我就直接扔福利院了，估计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和自己一夜情的男人竟是周氏集团总裁。
就这样，我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小乞丐陆乘舟变成了出身高贵的周氏集团总裁的儿子——周乘。
周家的小孩子都把我当作私生子，每天都是变着法欺负我，我一直都想去福利院找徐昭 ，可是那时我已经察言观色到自己还没有提要求的地步。
有一天晚上我发了高烧，下楼喝药时被人从楼梯推了下去。从那以后，我以前的记忆逐渐迷糊，也忘记了徐昭的模样和名字，只是清晰地记得我要找一个女孩，一个认识陆乘舟的女孩。
失忆后的我，成了别人口中的「魔鬼」，我只是觉得为了更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得不掌握一些权利和金钱。
我不过是韬光隐晦，暗地里让那些继承人们自相残杀，自己坐收渔翁之利罢了。这不过是商人的一种手段。
而我，也成功成为周氏集团掌权人 。
如今，我却在年近三十确诊肺癌晚期，生命一天天地消逝，还好我终于知道她的名字。
我再次睁开眼，就感受到身体不同往常的脆弱和疼痛。全身上下像是被人揉碎一般，我艰难地呼吸几口空气，叫人把我的私人律师叫过来。
「小陈，那个女孩叫徐昭，继续找，她……她就是我的财产继承人。」
我艰难地说出这些话，身体还是那样剧痛，可我还是觉得好受了一点。
这也是，我最后能补偿她的方式了……
眼前的一切慢慢变得模糊，从明到暗，连小陈的呼叫声也渐行渐远了。
4
我整个人好像坠入了一个黑暗的空间，伸手不见五指，我叫了一声，没有任何人应我。
我在空间踱步前行，刹那间整个空间像是撕裂了一道口，一闪白光破口而出，直劈向我的脑袋。
……
「周乘，你没事吧？」
伴随着剧烈的头痛，我睁开了眼睛，直接对上一个熟悉的面孔。
他，他不是公司总监高栩吗？
我有点茫然，他怎么那么年轻，还穿着校服?
「要上课了，你要是不舒服就跟老师说。」他一脸疑惑又夹杂着关心地看着我。
我从抽屉里抽出课本，扉页上写着我的名字，还有「高二三班」。
莫非，我是重生了？
铃声响起，我不动声色地看着周围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同学，还有讲台上激情四射的老师。
难以忽视的头痛感再次传来，我总觉得脑海里就像缺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是现在，我只知道应该是死了的我穿到还是高二的「我」身上。
班级莫名其妙响起了哗哗鼓掌声。我抬头一看，讲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生。
我眼神一滞：这不是梦里那个求我的女人？
不，准确来说，她现在也只是个高二生。面色红润，看起来还挺健康的。
我终于意识到，她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
「大家好，我叫徐昭。」女生的声音清润温柔。
我却是眉头紧皱。
徐昭……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铺天盖地的痛感从四面八荒汇聚到头脑里。
「唔……」我忍不住按着头。
「周乘，你没事吧？」高栩也注意到我的异样。
我拧着眉跟他说了声「没事」。
所以，我的头痛可能跟这个女的有关？
想到她之前「托」给我的梦，莫非她真的是有什么愿望？
下课后，我主动把徐昭叫到走廊外。
看着她近距离的眉眼，我感觉头更疼了。
「徐昭，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我开门见山问。
眼前的女生眼睛里泛着疑惑不解，甚至盯着我看了好一会。
「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你很眼熟。」
听到这话我马上想起了有名的搭讪语录「我们两个好像见过」。
虽然眼前的女生确实看起来一副纯良的模样，我实在没有办法不怀疑她是不是欲擒故纵。
既然她不说，那我就避开她好了，眼不见头不疼。
5
回来了好几天，我算是适应了现在的身份。
每天上学倒是没什么，就是家里又有一堆麻烦自动找上门来。
现在的我有着快30岁的灵魂，对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争宠把戏实在不放在眼里。
我没有像上一世那样给周家人使绊子，主要是那个周氏集团也没什么，当时接到头的时候不少项目都有问题，让我忙得焦头烂额。
还不如自己炒点股赚点小钱。
和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周裕觉整天借着关心的名义来打探我，上一世他可没有那么好心，估计也是察觉到我最近太安分了。
当然，最让我头疼的，当然还是徐昭。
我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在耍什么把戏，每天都要在我面前晃悠，动不动就是一句:「我真的觉得我见过你」「我看见你心跳就会加快」……
连旁边的高栩都来八卦：「徐女神是不是喜欢你？」
我面无表情地回答：「她可能有病。」
不过病在她身上，痛在我头上。
前世想来招惹我的女人无数，让我这么没有办法的，她还是第一位。
终于，我实在忍不住了：「徐昭你究竟有什么事？」
徐昭看着我，迟疑地说：「其实也没有，我就是觉得应该在你面前晃悠。」
我嘴角一抽，这是什么回答？
但我可不是那个随便随便就能被糊弄的年纪了，我板起一副面对商业对手的脸，冷淡地说：「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你以后别在我面前晃悠。」
然后我看见徐昭突然无措地看了我一眼，像是不可置信一样，红着眼睛捂着脸跑了。
我是不是说得有点过分了？
不然为什么我觉得头很痛，连心脏都有点发紧得疼？
算了，这样也好。
6
最近徐昭倒是真的没有怎么来招惹我了，我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她一脸冷漠的样子让我还挺意外。
但是真当做不认识的样子却依然让我的头隐隐作痛。
我特地去看了医生，结果医生说一点问题都没有，所以我的头是和徐昭犯冲了吗？
前世癌症，今生头痛，我呵呵笑了两声。
我很快又发现，周裕觉最近总在打听着我的消息，虽然前世也没有这样的情况，现在现在的我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以后，对他这种小伎俩懒得放在心上。
今天去教室，班级的人莫名奇妙都在窃窃私语，尤其是当我进来的时候，他们都突然安静下来。
看来大新闻跟我有点关系啊。
我嗤笑一声，这群小屁孩不好好读书，整天搞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干嘛。
我大阔步走过，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周乘，你刚谈过恋爱吗？」旁边的高栩突然问。
不应该问「你有没有谈过恋爱」吗？
我有点茫然，又马上反应过来，看来跟绯闻有点关系啊。
「当然没有。」我嗤笑一声，两辈子都没有。
高栩摩挲着下巴说：「我就说嘛，我跟你同学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你跟女的说过几句话，这么可能谈恋爱。」
「所以怎么了？」我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他一眼。
他搭上我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就是传言说你跟徐昭谈了恋爱，然后没几天就甩了人家。」
「……这种鬼话还有人信吗？」我嫌弃地把他的手拿开。
「怎么没有人信！」他倒是越说越激动了，眼睛亮得吓人，「那群女生啊！听说那群女的现在都不跟徐昭讲话了……」
听见这话，我下意识瞥向徐昭的座位。她一个人坐在位置上静静看书，周围好像还真没有人搭理她的样子。
这不就是孤立？后来的校园霸凌的一种？
想起后来爆出的种种校园霸凌新闻，我不由得一阵烦躁。
还有徐昭那天红红的眼睛……这么有自尊心的女生会不会比较容易想不开……
趁着早读还没有开始，我还是站起身，严肃地说：「徐昭没有和我谈恋爱，现在正是学习的时候，希望大家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话音刚落，突然传来班主任的声音：「好！我们班的周乘同学不愧是年纪第一，很有思想觉悟，大家应该向他好好学习！」
我：……
「行啊周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正义感了！佩服佩服！」高栩用书挡着，偷偷转头说。
我皮笑肉不笑地回答：「你什么时候一心只读圣贤书了你以后会有升职空间的。」
别再当那个从那个坐拥全公司八卦的高总监了。
7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里，直接推开了周裕觉的门，周裕觉翘着二郎腿在电脑前游戏打得热火朝天。
看见我进来了，摘下耳机，露出虚伪的笑：「小乘，找哥哥有什么事吗？」
叫哥，你也配？
我冷笑一声，连表面功夫都难得做：「周裕觉我告诉你，你有什么事大可直接冲我来，没必要在背后使小手段。」
「尤其是牵扯别人。」
他脸上笑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又恢复一副假惺惺的模样：「小乘，你说什么呢？」
我直接揪起他的衣领：「你真的不知道吗？」
拎起他的那刻，我突然觉得拥有健康强壮的体魄的感觉实在不能太美好。
他眼神里终于迸射出阴鸷的光：「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呢，我的好弟弟，你这就撑不住了吗？」
我随手放开手，看着他踉跄后退两步，慢条斯理地拿起纸巾擦手：「那就拭目以待。」
我对周裕觉的了解不能太深，他压根就是个花花公子，前世靠着女人掌管了一个公司，结果被他弄得一团糟。
所以，我还真不信他能有什么带脑子的伎俩。
果然在两天后，我被人叫到学校后门的一条小巷，一进去就看见周裕觉，只是他面前还有个女生，看着背影还有点眼熟。
这不是徐昭？
「暗自发力」的脑袋更是证实了我的猜测。
周裕觉得意地往我这看了一眼，我意识到他想让我看什么好戏了。
「你谁啊，我又不认识你。叫我来这里干什么？」这是徐昭的声音，还带着有点……不耐烦？
我挑眉，难得见到她这面。
「我叫周裕觉，是徐昭的哥哥。我觉得你很漂亮，又很有灵气，要不做我女朋友吧？做我女朋友之后，你以后就是周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了，怎么样？」
我感觉头疼得厉害，所以呢，徐昭她是真的……
可是我却看见徐昭直接一个书包甩上去，劈头盖脸地骂：
「你他妈不就是一个泡妞还用自己爸不得好死发誓的渣男吗？像你这种人渣活该被雷劈死！什么周乘的哥哥？我要是周乘恨不得替你投胎！周乘那么好你配得上当人家哥哥吗！还有那个什么集团白送我我都不要……」
别说是周裕觉一脸目瞪口呆，我也是没有想到，平时那个看起来温柔乖巧的徐昭竟然还有这一面……
不过，想起她在我面前总是一脸迷茫而不自知的模样，我突然觉得她这样还挺可爱的。
而且，她还说，周乘那么好，周裕觉配不上我……
其实这样的话我前世就听过很多遍，但都是在我掌权后阿谀奉承的，像这么真诚又实在的……还真是第一次。
除了一如既往的头疼，我觉得心尖烫得厉害，像要融化成汩汩温泉。
徐昭说完后气势汹汹地转身，一下子就看见我，她的眼神先是充满了不可置信，又不自然地移开，最后在路过我时故意说：「我就是看不惯这么一个渣男而已。」
然后就跑开了。
在她靠近的那一刻，我的耳朵不可控制地发烫，连想跟她道歉的话也忘记说了。
末了，只剩下我和周裕觉了。
他刚刚被徐昭推了一下，整个人倒是格外狼狈。
以周旭辉不得好死的誓言来追女人？
也不知道周旭辉听到这话会不会气死。虽然周旭辉也是我名义上的父亲，我和周裕觉都是他和不同女人一夜情的产物，但他对我和周裕觉，还真没有做到该有的关心。
不过，我还是打算跟他说清楚一点：「周裕觉，我再告诉你，那个集团你想要就给你，我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所以，以后别来烦我。」
那个周氏集团，我还真看不上。
我不管周裕觉脸上错愕的表情，直接话说完就走了。
8
自那以后，周裕觉倒是真的没有来找过我麻烦，甚至看到我时，还主动避开。
对此，我还是十分满意的。
学校最近要举办秋游活动，我们班是去一个公园野餐。
班级里分成了不同小组，而我和徐昭正好在同一个组。
那个公园在山上，大家在去的那天都是全副武装，各种花露水、杀虫剂都带上了。
我原本以为他们是多此一举，没想到在真正爬上的时候，才知道路上其实花花草草特别多。
这座山没有太多人工开垦的痕迹，走的路也是山路。
我从山上俯视，偌大的城市全盘接收，五颜六色的建筑物林立，唯独却看不清人。上辈子享受荣华富贵的我，突然也不过如此。
公园也就在半山腰，爬山没多久就到了。
我正好是组长，负责统筹安排整个小组。我刚刚铺好野餐布，就听见组里另一个女生的话：「徐昭你怎么了？你手上有好多红红的斑点！」
我下意识看向徐昭，她的手臂一片红，偏偏当事人还不以为然：「没事，可能是被蚊子咬了吧？」
这不是过敏吗？！什么被蚊子咬！
我皱着眉头从背包拿起一罐药膏，说实话我当时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就莫名觉得要带上它，明明我自己也没有过敏史，可是看见它我会头疼，不带头更疼。
我把徐昭叫到没人的树荫下。
「你过敏了，涂一下药吧。」
我将药膏挤出一团在她手臂上，下意识又伸手帮她摊开。
只是当我的手上触碰到细腻柔软时，我们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滞了一下。
几秒后，我像触电般缩回手，柔软的触感还依旧清晰，看着徐昭微红的脸，连说话都卡壳：「啊……这……我就是……」
我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什么来。毕竟那个瞬间就是鬼迷心窍地「非礼」了人家。
最后我只能憋出一句：「对不起。」
原本想给人家道歉，结果又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
徐昭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好像处于一个怔愣的状态，我心里一紧——她的眼睛闪着莹光，漫漫蓄起泪水，最后夺眶而出。
「对不起徐昭，我就是鬼迷心窍了，你以后永远都不要理我就好……」
看她流泪的样子，我像是回到了那个整天躺在病床上忍受疼痛的时候，暗无天日又无可奈何。
可是接下来一股淡淡的清香就包围住我，我意识到是徐昭抱住了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在我耳边轻轻抽泣：「陆乘舟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吐出的气息熏烫了我的耳畔，我尽量让自己脑子清晰地捕捉到「陆乘舟」几个字。
这不是我以前的名字吗？
徐昭怎么会知道？
我挣脱她的怀抱，故作平淡问：「我叫周乘，你为什么会叫我陆乘舟？」
她语气自然：「你就是陆乘舟啊，我们以前在一个福利院的。」
她还跟我说了她和我从福利院逃跑的故事。
最后，她用带着希冀的目光看着我：「你记起我了吗，陆乘舟哥哥？」
我抿着唇，她说的那些除了福利院我有记忆以外，逃跑的经历我完全没有印象，但是她在说的时候，我的头又疼得厉害，好像也在叫嚣着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我突然想到她说的一个漏洞。「徐昭，你今年几岁？」
「17。」
「可是我也17啊，你不是说我们逃跑的时候我比你两三岁吗？」
她眼神一顿，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又不说话了。
我扯唇一笑，我并不是觉得她说谎，可是我也没有信她的理由啊。
9
我重新调查了一下那家福利院，完全找不到里面曾经有个叫做徐昭的人。
我上辈子接触了那么多人，如果她真的是说谎，那她撒的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了。
但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又是怎么回事？
我还暗中调查了徐昭，她现在好像是独自居住在学校外面的公寓，另外，我仅仅查到一个「孤儿」的身份而已。
关于徐昭这个人，好像是一张铺天盖地、充满谜的网，吸引着我抽丝剖茧。
我难得在这个安逸的世界里找到了可以让我绞尽脑汁的事情。
于此同时，徐昭她好像突然之间变了一个人。
她变得特别开朗外向起来，总是和别人有说有笑的，还经常去参加各种活动。
以前下课的时候她大部分时间乖乖呆在座位上，现在总会和一群女生在走廊上闲聊。
最明显的是，上英语课时她突然就特别积极。英语对我来说已经是像一年级数学题一样简单，我还特地认真听了一节课，但真听不出什么新奇的。
不过，不止是徐昭，英语课挺多人都很积极的，就连向来喜欢睡觉的高栩也是。
我忍不住问高栩原因。
「你没有发现英语老师挺着大肚子吗？她过一段时间她应该要请假了。」
英语老师总是穿着宽松的衣服我还真没有看出来……
所以她只是希望好好陪陪英语老师的最后几节课吗？
我敲着桌子想。
还有，每次遇到我，之前那副视而不见的样子也不见了，变成一脸兴奋地叫我「陆乘舟」，对周围各种眼光也不在意。
我三番四次强调：「陆乘舟是我以前的名字，但是我现在叫周乘。」
结果她还是一脸不在意：「没关系啊，陆乘舟就是我对你的专属称呼好了。」
专属称呼……
我默念着这四个字，突然觉得四个字如此灼烫。连头疼都觉得似有似无。
我没有对陆乘舟这个名字有意见，只是快两辈子了，我早已不适应它了。
但如果是她的专属称呼的话……那倒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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