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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读心术后,我把大魔头变成了纯情种

有了读心术后,我把大魔头变成了纯情种

作者: 爱写小说的胖达 | 来源:发表于2023-04-02 10:07 被阅读0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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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夜醒来,我有了读心术,且只能读懂那位魔头的心。

抱我入怀的小魔头含笑对我道:“韶又,你是本公子的心尖尖,本公子此生唯你不换。”

可我清晰听见这残忍暴虐的家伙内心阴测测道:“你若再看他人一眼,本公子就生剥你做人彘!”

我颤了颤身子连忙吻上他的唇:“公子,韶又也此生唯你不换。”

1.

“公子,请用茶。”我颤着睫毛,将手里温热的茶水递过去,一副娇弱无力的模样。

一双有力的大手重重捻着我的下巴,幽暗深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韶又,你今日为何多看那一眼那楚王。”话语语气隐隐杀意顿显。

我盈盈泪珠轻携而不落,垂眸暗淡道:“韶又是羡楚王亡妻已故却不曾续弦,二人伉俪情深。”  那双紧捏的大掌骤然动手。

容谆滕紧绷的身体一松,眉目染着柔和与宠溺,拥我入怀,呢喃细语:

“韶又,本公子是极爱你的,你可是本公子的心尖尖,本公子此生唯你不换。”

他说这话时,眸色温柔如待至宝。

可我清晰听见,他内心阴测测的冷声。

『你若再看他人一眼,本公子就生剥了你做人彘。』

死容谆滕!你就不是个人!

我颤了颤身子,连忙勾着他的脖子亲上他的嘴角:“韶又最爱公子,此生唯公子不换。”

他那双漂亮温柔的凤眼向后扬了扬,掩盖住眸底的冷翳。

我媚眼如丝,轻声低婉。

不换么?至少现在是不换的,他容貌昳丽,家世出众,除了心理变态外,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只可惜,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这位大司马家的嫡公子,而是那朝堂上只手遮天的楚王。

“韶又姐姐可真厉害,刚公子生气把书房的宝贝都砸了,现在竟然消气了。”门外丫鬟低语。

“公子自幼宠韶又。”

我眯了眯眼。

自幼宠我?那可不是,他拿我当隔壁家门口的大黄养,只许对他笑,对他嗔,对他……狗吠。

2.

“公子今日又有宴会。”我替容谆滕整理着衣襟,漫不经心的问道。

容谆滕双手已经捏上我的腰,低低应道:“嗯。”

“公子今日带韶又吗?”我顺势将娇嫩的双臂勾向容谆滕的脖颈,殷殷问。

容谆滕吻着我,声音温柔地令人动容:“不带了,今日皇帝在宫中设了中秋宴,众卿携家眷同入,众人皆知我未婚,带你徒使你难堪。”

但我听到他心里却是:『带什么带,你生的这样好看,那些狗看着你,我恨不得将他们眼珠子抠出来。』

我:“……”真能装!

我娇哼道:“公子将韶又一人留于府上,听说大司马今日身子抱恙,在府里休息,若是他……”

大司马素来不喜我,他将我培养成一个极好的棋子,但不想到头我勾引了他最得意的嫡长子,因此他对我格外厌恶。

『父亲一向手段狠厉,韶又如此娇弱怎受得了他的欺凌。』

容谆滕抱着我的手紧了紧:“本公子带着你。”

我满意地勾了勾唇。

大司马如今朝中只手遮天,与楚王不成多让。

容谆滕是大理寺卿,身为他的嫡长子,作风狠厉出格,即使这种宴会领个不知名的女子在怀,也无人敢说个不字。

我装作欢天喜地的模样去选衣服。

“你怎今日穿了紫衣?”容谆滕看到我的模样,微微惊异。

我素来都只穿白衣,说爱飘渺出尘。

这还是第一次在容谆滕面前穿紫衣,看着镜子里容貌娇艳,带着面纱的紫衣女子,我冷冷勾唇,并未回答。

今日是第一局。

君长焕。

容谆滕目无王权,性格放荡,他揽着我竟然最后才到的宴会,让众人等。

皇帝年十七,手段稚嫩,对此事也不动气,正欲开口言语,却猛然起身,神色仓皇:“嫂嫂。”  众人皆惊帝王如此失态。

我的心也多跳了一下,视线也落到了帝王右手列首位的那处。

他一袭绛紫色直襟长袍,金线镶边,身体修长笔直,风神俊朗的外表下透着不可攀折的高贵,让人只觉得低至尘埃,手中一樽酒正淡饮着。

此刻,众人看见这位楚王酒樽哐当落地,那尊如神砥一般的存在已十年多未变神态,此刻却神容尽失,失神地望着大司马嫡子旁边的那位女子。

我浅笑恰到好处。

一只手却忍不住在袖子里狠狠捏紧。

君长焕,七年,七年,你我终究还是再见了。

你日日午夜梦回可有半分恐惧与愧意?

容谆滕见此场景,不变形色,面上含笑道:“不知为何皇上神色大变。”

『想挖了他们看韶又的眼。』

容谆滕捏着我的那只手隐隐用力。

我骨指扭曲,不敢声张,只柔柔唤了声“公子”。

心里怒骂死变态。

那力气惊觉,于是松了个大概。

而皇帝才从失神中回过神来,笑意掩饰:“无事,刚朕见你身边这位女子像极了一位故人。”

『故人?去你妈的故人,皇帝小儿。』

容谆滕隐怒。

大殿上异常安静。

只见大司马之嫡长子带身边之女淡淡落座。  皇帝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一时间竟无人再敢开话头,有好事者偷看楚王神色,微惊。

楚王神情恍惚,从始至终都盯着那位女子,姿势一动不动。

我落落大方饮茶品味,动作坦荡流利,无人知道,我有一个小指已经失去知觉。

外人只觉此女容貌昳丽,形态端庄,怕世上唯一能与之比肩的就是那位红颜薄命的楚王妃。  “皇上,臣身体不适,先行退下了。”没过多久容谆滕含笑向皇帝致意。

纵使意料之中,我心里也多了几分紧张。  容谆滕性情极怪,他越愤怒,面上笑意越甚。  两人离开大殿。

3.

“且慢。”一条羊肠小道,一抹绛紫色身影拦住去路。

我冷冷勾唇。

是君长焕,他还真是迫不及待。

容谆滕捏着我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手指生疼,眼下有旁人,我自是不能说出抗拒的话落他面子。

容谆滕装的再好声音也冷了些:“楚王这是做什么?”

“本王想见见面纱下天人之姿。”君长焕一瞬不瞬地看着我,试图从我脸上看出破绽。

我不露半分慌乱,眉眼含笑。

容谆滕将我拉到身后,声音已然森冷:“若我说不行呢?”

君长焕不愧为先帝选中的新帝,事已至此,他反而淡笑,少了几分急迫。

“那就莫怪本王不知礼数了。”

下一秒,疾风骤来,容谆滕不成多让,迅速打在一起。

一位战场上神勇无畏有多次实战经验的王爷,还有一位苦练兵法天资聪颖的大理寺卿,此刻为了一个女子大打出手。

忽的,一阵风吹来。

我面纱飞扬,面容全现。

正在攻击的君长焕蓦然顿住,生生受下容谆滕一掌:“不是她。”他失神低喃。

我拦住还要继续出招的容谆滕。

容谆滕年少,权利不敌皇家,他如今和君长焕结怨,阴狠狡诈的君长焕有许多种方法可以暗暗弄死他。

容谆滕表情暴虐嗜杀,我拦腰抱住他,颤颤巍巍哭诉:

“公子,韶又的手指……断了。”

4.

“啊,公子……疼,疼。”我娇呼出声。

容谆滕给我上着药,本来动作其实还算轻柔,听到我如此叫了一声,阴测测的目光幽冷深谙。

『疼?疼死你个狗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的楚王,人都快追上门儿来了。』

我脊背暗暗发凉,却是一点不敢呼痛。

呜,死变态,我越哭,他不轻反重。

涂完药,容谆滕欺我身,温柔如风:“韶又,这次,你还要告诉我,楚王和你无关吗?”

『她若再敢告诉本公子两人无关,本公子现在就提着她的头……』

我一把扑进容谆滕怀里,盈盈落泪:“公子,韶又好怕,那楚王长的好吓人。”

他心里暗冷的想法收敛,表情微微惊讶:“吓人?”

云国谁不知道,容谆滕与楚王,是整个云国最俊逸的男子。

我躲避着容谆滕头顶上阴冷的目光,连连抽噎:“他长的凶神恶煞的,韶又略略一扫,便觉其百拙千丑。不及公子千分之一俊美。”

『呵,本公子养她十多年,也就这眼睛没坏。』

容谆滕柔和的目光带了几分真,轻轻抚着我的背。

我暗暗咬牙。

去你的容谆滕!

死变态,有眼人谁看不出来容谆滕和楚王容貌相当。

就他脑子有病,连这种骗三岁小孩的话也信。

“公子,大司马喊您。”外面进来个小婢,垂眉低眼。

容谆滕轻柔将我放到塌上:“在这休息,不许乱跑。”

『敢乱跑就敲断你的腿。』

我忙不迭点头。

容谆滕这才离去。

昏昏迷迷睡梦里,我感觉有人掐我的脸,朦胧看去:“公子掐我作何?”

那人轻柔待我似宝:“你可是睡糊涂了,本公子何曾掐过你?”

『掐的就是你,本公子都未睡,你竟敢先睡。』

我抽了抽眼角,困意袭来,不欲与之争辩。

容谆滕也不知是大发好心还是怎的,并未再给我掐醒。

我迷迷糊糊中听见他意味不明的一句:“后日秋猎,满朝文武都会参加,本公子携你一起。”

秋猎?满朝文武都会参加?

这便是并未信我与君长焕无牵扯了。

次日一早,容谆滕早早去上朝。

往日我都会偷着闲多睡会儿,今日却是立刻起身穿衣,正欲往外走,眸子却不经意间落到了床榻上的血迹。

“怜儿!”

怜儿急忙进来:“韶又姐姐。”

“那床塌上的血迹从何而来?”

怜儿怯着声音,有些不敢说。

我微微施压:“说!”

“是公子,公子昨夜……被大司马鞭了数下。”

我眸子一冷,又微怔。

瞬间明白了是何缘故——昨日容谆滕带婢女入宴,不合规矩,被大司马打了。

怪不得他昨日烦闷给我掐醒。

我迅速在书房里迅速找到我的卖身契,折了好几折藏在衣里。

容谆滕这个魔头,将我的卖身契放在砚台下,日日翻看。

他以为砚台离人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却不想我听得见他的内心。

这一日,容谆滕白日被我拉去医馆涂药,夜里被我勾着哪也不能去。

愣是一回也没进书房。

我扯着容谆滕袖摆盈盈落泪,自己也不知有几分真:“公子,你受了如此重的伤,怎得不告诉我。”

容谆滕柔声哄:“若告诉你,你便如此,平白让你为我担心。”

他内心却冷哼一声。

『如果真告诉你了,你怕是要以为本公子是个病秧子。』

我:“……”不知道他脑子是不是真有病。

5.

容谆滕没发现我偷走了我的卖身契。

到了猎场,我身着一身一袭白衣,此次未戴面纱。

君长焕冷漠的目光扫过我的脸,我看不清他的情绪。

皇帝初见我容颜,眸子里忍不住闪过失望。

确实天人之姿,可是毕竟不是他嫂嫂。

楚王亡妻,待他自幼亲厚,只可惜楚王出征在外,府上意外失火,她被一把火活活烧死。

皇帝思念起故人,不免落寞。

容谆滕向皇帝示意后,揽着我的腰迅速进入猎场,面上笑意有些冷。

听见他内心快要杀人的声音疯狂呼啸。

我怯怯抱着容谆滕的胳膊:“公子飞的好高,韶又好怕。”

容谆滕转向,往更高的树上飞去。

我吓得直翻白眼。

我是真的怕高!

死死揪着容谆滕的衣襟,身子缠着他不肯松,可容谆滕享受我的惧怕,那双凤眸向后扬,气定神闲。

我往下看了一眼,“呕——”

我是没忍住,被我吐了一身的容谆滕阴冷肃杀地死死盯着我。

似乎是在想怎么将我扒皮抽骨。

〖本公子要撕下你的皮做人皮灯笼!〗声音幽冷。

我打了个寒颤,正想着他该如何对付我了。

容谆滕落地,却温柔的凑过来对我说:“韶又,本公子不怪你。”

疯了,真是疯了!心里都气成那样了,还如此装模作样!

我克制不住,一巴掌拍开他的脸。

呕,他脸上有我的呕吐物,我更想吐了。

我也不知容谆滕是如何克制下杀了我的想法,将我带到河边。

他细细洗漱,我在旁乖乖等着。

“公子,公子。”

容谆滕有些咬牙切齿:“怎得了?”

“韶又,韶又想入厕。”我声音微颤。

“就在原地!”

我羞红了脸,半分不肯动。

好半晌,容谆滕隐隐约约冷嗤一声,我听到清晰又温柔的一句:“去吧。”

『料想她也不敢跑!』

我迅速开溜。

不敢跑?老娘可是早做了准备的。

6.

“求王爷收留。”我低眉顺眼,浓密的睫毛颤抖,掩盖住眸子深处的情绪,“容公子性冷,韶又惹了他不快。”

君长焕居于上位,冷然旁观,眸子里还是审视。

我垂着头。

他当然要审视我,他是那样阴险心机的人。

“容谆滕现如今满城巡捕你,你让本王收留你?”他抿了一口茶。

我:“只有王爷能与大司马抗衡,韶又愿在王府做牛做马,只求保全性命。”

君长焕冷然的面孔丝毫不为所动。

“娘亲,娘亲。”忽然,外面一枚小团子一边跑一边扑入我的怀里。

小姑娘娇俏可爱,堪堪及我腰。

我心脏剧烈跳动,身子也僵在原地。

君长焕冷漠的表情被柔意取代:“芷儿,过来。”他张开双臂。

小姑娘依偎在我的怀里,粉嫩的小脸上扬,面容开心:“爹爹,芷儿不要。”她抱我抱的更紧,“芷儿要和娘亲在一起。”

我神情已然克制不住地恍惚。

仇恨将我支撑多年,可听到那一句从未听过的“娘”,我险些分崩离析。

我只能暗暗提醒自己,我的女儿早死了,死在君长焕手里。

君长焕冷漠地看着我,眼神里有几分迷茫的混沌,他好像透过我在看另外一个人。

半晌,他对芷儿开口:“她不是你娘亲。”

芷儿从未见过我,因着见过几幅君长焕的画,再带着朦胧的亲近感,所以缠我。

这是后来我才知道的。

君长焕最终还是将我留了下来。

“守好本分,王府之内不可乱走。”

他说这话时,我低眉顺眼,内心冷笑:君长焕,你在怕什么?怕我找到你和祝之云苟合将我杀害的证据?

7.

我如今是君长焕的贴身侍女。

“为何不作‘青衫湿遍泣孤坟’?”他练笔时,我在旁研磨,忽地出了声。

君长焕手中狼毫摔落,身子僵硬,像是被鬼附身了一般,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我。

字帖上是一句“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我前世爱极了这首。

我知道他为何看我。

那年新婚时,他在那写下这句,因次日便要离京出征,我心道不快,娇嗔:“你怎得不写‘青衫湿遍泣孤坟’?”

本意是想气他,哪料他认真回我:“凝儿,若我真战死沙场,你不必等我,也不必饮泪,太子府钱财万贯,你拿了做陪嫁,定能找到一户好人家。”

想来可笑,说那话时温柔无比的人,实则蛇面兽心,冷酷绝情。

我是故意的,我就要引起他对我的怀疑,但我这张和前世只有两三分相似的脸,用事实证明,他的怀疑是错的。

“祝千凝!”君长焕冷冷又肯定地叫道。

我低眉:“王爷将韶又认错了。”

又佯装怯意:“刚韶又不知礼数,不该妄加揣测王爷心意。”

君长焕幽冷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久到我身子都有些麻。

“出去。”

我行了个礼,一点都看不出端倪。

但不过几时,东窗事发。

容谆滕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知道我在楚王府,竟提着剑找上门来了。

我躲在前厅的屏风后,一声也不敢出。

君长焕会不会将我还回去不得而知。

但是我知道,我要是回去了,容谆滕那个变态让我不死也脱层皮。

“容公子是不是太散漫了些,本王这儿是谁想来就能来的吗?”君长焕抿着茶,姿态淡漠。

容谆滕幽冷带着咬牙切齿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把她给我交出来!”

君长焕并未否认我在他这,只冷漠的说:“就算你爹容肆也不敢来我这要人,年少气盛。”

容谆滕气极,红着眼睛就要出手。

我心里暗道不好,容谆滕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但下一秒我人却晕了过去。

容谆滕!

这个王八蛋竟然知道我在屏风后面!

8.

吃饭时我在君长焕旁边布菜。

“吃这个。”他点了点碟子里的茄子。

我眸子一闪,君长焕依旧怀疑我。

怪不得那日未把我交出去。

那日容谆滕将我打晕后的事我便不知道了,总之君长焕未将我送出去。

我前世是对茄子过敏的。

我面不改色夹了一块茄子,君长焕眸子里隐隐约约的试探。

我吃了。

他颓然看我。

我向后退了一步,轻声道:“王爷,无毒。”

“你下去吧。”声音不辨喜怒。

“是。”

就让他怀疑我,我如今的身子对茄子可不过敏。

他在沮丧什么呢?杀人凶手,怕我没死干净吗?

我睫毛颤了颤,退了下去。

9.

今日王府气氛低靡。

“韶又,今日可不能乱跑。”与我同住的丫鬟晨儿道。

“为何?”

她观四下无人后,低低对我道:“今日是王妃的忌日。”

我假作讶异:“王妃忌日?”

“你还不知道吧?王爷与王妃伉俪情深,自王妃死后,多年不曾续弦。只领养了现在的云芷郡主。”

王爷与王妃伉俪情深?

呵,装模作样,恶心至极!

我死后,若不是那位好妹妹“祝之云”薄命,他怕是早就续弦了。

听芷儿说君长焕往年今日都在凝露阁,我眸子一暗。

荒凉破败的楼阁杂草丛生,男人一袭紫袍,高大威武的身躯却是颓然地坐在已经变了模样的废墟里,身边是酒。

我冷眼旁观。

“凝儿。”他忽的抬头看我。

我半个字都不肯应,俯下身子,语气冰冷入骨:“君长焕,你凭什么坐在这?”

他眼神有醉意,朦胧里带着踉跄,手臂一用力,将我揽进怀里。

那力气大得好像要将他和我融为一体,我半分挣扎不得。

衣袖里,我轻轻摩挲着手里的刀柄。

我要杀他,但不是现在。

我要问清楚,他当初为何负我,为何与我的好妹妹沆瀣一气。

“凝儿,我好想你,你已经许久不入我梦了。”他下巴抵在我的肩头,一贯冷漠的表情却是独有的温柔,“凝儿,我好想你。”

我重重推开他,低声:“王爷,王妃已经死了。”

君长焕目光清明了些,抱着我的手却紧紧不肯松:“青衫湿遍泣孤坟,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句。”

我心中冷笑。

他果然还是认出来了,又或者是趁着酒劲儿诈我,但我没有装下去的心思了。

今日,我们二人对我的前世就要做个了结。

“你既然认出来了,又何必惺惺作态。”

“何必如今泣孤坟,令我厌恶。”我拿匕首抵着他的腰,刀尖锋利,我能感觉到有血渗出,“杀我的是你,如今装好人的也是你。你不怕午夜梦魂恶鬼来索命吗?”

“君长焕,你恶不恶心!”

君长焕一怔。

“杀你?”

我匕首的尖更深了一些,声音更冷了:“怎么,事到如今反而不肯承认了?”

“假借出征,许我一世的承诺,却留下祝之云害我腹中胎儿,纵火烧了凝露阁!”

“君长焕,这是不是你?”

提到我的孩子,我的心仿佛都在滴血。

他还不曾看过这世上一眼,就没有了。

“苍天有眼,我没死,我重生了,你失落了吗。”

君长焕酒醒,彻底怔愣在原地。

匕首又没入了几分。

向来不可一世的人,此刻仓皇又悲凉。

“凝儿,不是我、不是我!”君长焕跟没感觉到痛意一样,离我更近,匕首又进入了几分。

我克制不住收了刀 。

心尖发疼。

“不是我,我出征后便没了京城内的消息,战场上几番死里逃生才早早结束战事,回来后,凝露阁便传来你的死讯。”

我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

他眼底饱含悲凉,漆黑的眼紧紧地盯着我。

往日种种走马观花似的在我眼前浮现。

十四岁初遇,十五岁定情,十七岁欢欢喜喜嫁入王府。

庶妹祝之云总惦记君长焕,总来府里转,我是知道的。

君长焕走后,她逼我喝下堕胎药,得意地笑:“我的好姐姐,王爷走时吩咐我,定要给你喝下这碗药,等你死了,他就抬我进门做正妻。”

火烧凝露阁。

在烟雾弥漫的大火里,我无数遍想,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要杀了这对狗男女。

重生后,大司马将我从路边的乞丐堆里领回去训练成刺客,我不是最聪明的,但我对自己是最狠的,所以一直得到他的看重。

多年来支撑我到现在的,就是对君长焕的恨意。

可是如今,君长焕亲口告诉我,那不是他。

我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我们相恋时,我是全城女子最羡慕的人,因为君长焕独宠我一人,对其他人有多冷漠,对我就有多温柔。

多年来,我一直不敢相信对我温柔如此的人会设计要我命。

可如今竟然是另一番事实。

他不屑于骗我。

已经时隔多年,他也不必骗我。

刀摔落在地。

不知道是谁的一滴眼泪,滚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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