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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夜醒来,我有了读心术,且只能读懂那位魔头的心。
抱我入怀的小魔头含笑对我道:“韶又,你是本公子的心尖尖,本公子此生唯你不换。”
可我清晰听见这残忍暴虐的家伙内心阴测测道:“你若再看他人一眼,本公子就生剥你做人彘!”
我颤了颤身子连忙吻上他的唇:“公子,韶又也此生唯你不换。”
1.
“公子,请用茶。”我颤着睫毛,将手里温热的茶水递过去,一副娇弱无力的模样。
一双有力的大手重重捻着我的下巴,幽暗深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韶又,你今日为何多看那一眼那楚王。”话语语气隐隐杀意顿显。
我盈盈泪珠轻携而不落,垂眸暗淡道:“韶又是羡楚王亡妻已故却不曾续弦,二人伉俪情深。” 那双紧捏的大掌骤然动手。
容谆滕紧绷的身体一松,眉目染着柔和与宠溺,拥我入怀,呢喃细语:
“韶又,本公子是极爱你的,你可是本公子的心尖尖,本公子此生唯你不换。”
他说这话时,眸色温柔如待至宝。
可我清晰听见,他内心阴测测的冷声。
『你若再看他人一眼,本公子就生剥了你做人彘。』
死容谆滕!你就不是个人!
我颤了颤身子,连忙勾着他的脖子亲上他的嘴角:“韶又最爱公子,此生唯公子不换。”
他那双漂亮温柔的凤眼向后扬了扬,掩盖住眸底的冷翳。
我媚眼如丝,轻声低婉。
不换么?至少现在是不换的,他容貌昳丽,家世出众,除了心理变态外,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只可惜,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这位大司马家的嫡公子,而是那朝堂上只手遮天的楚王。
“韶又姐姐可真厉害,刚公子生气把书房的宝贝都砸了,现在竟然消气了。”门外丫鬟低语。
“公子自幼宠韶又。”
我眯了眯眼。
自幼宠我?那可不是,他拿我当隔壁家门口的大黄养,只许对他笑,对他嗔,对他……狗吠。
2.
“公子今日又有宴会。”我替容谆滕整理着衣襟,漫不经心的问道。
容谆滕双手已经捏上我的腰,低低应道:“嗯。”
“公子今日带韶又吗?”我顺势将娇嫩的双臂勾向容谆滕的脖颈,殷殷问。
容谆滕吻着我,声音温柔地令人动容:“不带了,今日皇帝在宫中设了中秋宴,众卿携家眷同入,众人皆知我未婚,带你徒使你难堪。”
但我听到他心里却是:『带什么带,你生的这样好看,那些狗看着你,我恨不得将他们眼珠子抠出来。』
我:“……”真能装!
我娇哼道:“公子将韶又一人留于府上,听说大司马今日身子抱恙,在府里休息,若是他……”
大司马素来不喜我,他将我培养成一个极好的棋子,但不想到头我勾引了他最得意的嫡长子,因此他对我格外厌恶。
『父亲一向手段狠厉,韶又如此娇弱怎受得了他的欺凌。』
容谆滕抱着我的手紧了紧:“本公子带着你。”
我满意地勾了勾唇。
大司马如今朝中只手遮天,与楚王不成多让。
容谆滕是大理寺卿,身为他的嫡长子,作风狠厉出格,即使这种宴会领个不知名的女子在怀,也无人敢说个不字。
我装作欢天喜地的模样去选衣服。
“你怎今日穿了紫衣?”容谆滕看到我的模样,微微惊异。
我素来都只穿白衣,说爱飘渺出尘。
这还是第一次在容谆滕面前穿紫衣,看着镜子里容貌娇艳,带着面纱的紫衣女子,我冷冷勾唇,并未回答。
今日是第一局。
君长焕。
容谆滕目无王权,性格放荡,他揽着我竟然最后才到的宴会,让众人等。
皇帝年十七,手段稚嫩,对此事也不动气,正欲开口言语,却猛然起身,神色仓皇:“嫂嫂。” 众人皆惊帝王如此失态。
我的心也多跳了一下,视线也落到了帝王右手列首位的那处。
他一袭绛紫色直襟长袍,金线镶边,身体修长笔直,风神俊朗的外表下透着不可攀折的高贵,让人只觉得低至尘埃,手中一樽酒正淡饮着。
此刻,众人看见这位楚王酒樽哐当落地,那尊如神砥一般的存在已十年多未变神态,此刻却神容尽失,失神地望着大司马嫡子旁边的那位女子。
我浅笑恰到好处。
一只手却忍不住在袖子里狠狠捏紧。
君长焕,七年,七年,你我终究还是再见了。
你日日午夜梦回可有半分恐惧与愧意?
容谆滕见此场景,不变形色,面上含笑道:“不知为何皇上神色大变。”
『想挖了他们看韶又的眼。』
容谆滕捏着我的那只手隐隐用力。
我骨指扭曲,不敢声张,只柔柔唤了声“公子”。
心里怒骂死变态。
那力气惊觉,于是松了个大概。
而皇帝才从失神中回过神来,笑意掩饰:“无事,刚朕见你身边这位女子像极了一位故人。”
『故人?去你妈的故人,皇帝小儿。』
容谆滕隐怒。
大殿上异常安静。
只见大司马之嫡长子带身边之女淡淡落座。 皇帝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一时间竟无人再敢开话头,有好事者偷看楚王神色,微惊。
楚王神情恍惚,从始至终都盯着那位女子,姿势一动不动。
我落落大方饮茶品味,动作坦荡流利,无人知道,我有一个小指已经失去知觉。
外人只觉此女容貌昳丽,形态端庄,怕世上唯一能与之比肩的就是那位红颜薄命的楚王妃。 “皇上,臣身体不适,先行退下了。”没过多久容谆滕含笑向皇帝致意。
纵使意料之中,我心里也多了几分紧张。 容谆滕性情极怪,他越愤怒,面上笑意越甚。 两人离开大殿。
3.
“且慢。”一条羊肠小道,一抹绛紫色身影拦住去路。
我冷冷勾唇。
是君长焕,他还真是迫不及待。
容谆滕捏着我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手指生疼,眼下有旁人,我自是不能说出抗拒的话落他面子。
容谆滕装的再好声音也冷了些:“楚王这是做什么?”
“本王想见见面纱下天人之姿。”君长焕一瞬不瞬地看着我,试图从我脸上看出破绽。
我不露半分慌乱,眉眼含笑。
容谆滕将我拉到身后,声音已然森冷:“若我说不行呢?”
君长焕不愧为先帝选中的新帝,事已至此,他反而淡笑,少了几分急迫。
“那就莫怪本王不知礼数了。”
下一秒,疾风骤来,容谆滕不成多让,迅速打在一起。
一位战场上神勇无畏有多次实战经验的王爷,还有一位苦练兵法天资聪颖的大理寺卿,此刻为了一个女子大打出手。
忽的,一阵风吹来。
我面纱飞扬,面容全现。
正在攻击的君长焕蓦然顿住,生生受下容谆滕一掌:“不是她。”他失神低喃。
我拦住还要继续出招的容谆滕。
容谆滕年少,权利不敌皇家,他如今和君长焕结怨,阴狠狡诈的君长焕有许多种方法可以暗暗弄死他。
容谆滕表情暴虐嗜杀,我拦腰抱住他,颤颤巍巍哭诉:
“公子,韶又的手指……断了。”
4.
“啊,公子……疼,疼。”我娇呼出声。
容谆滕给我上着药,本来动作其实还算轻柔,听到我如此叫了一声,阴测测的目光幽冷深谙。
『疼?疼死你个狗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的楚王,人都快追上门儿来了。』
我脊背暗暗发凉,却是一点不敢呼痛。
呜,死变态,我越哭,他不轻反重。
涂完药,容谆滕欺我身,温柔如风:“韶又,这次,你还要告诉我,楚王和你无关吗?”
『她若再敢告诉本公子两人无关,本公子现在就提着她的头……』
我一把扑进容谆滕怀里,盈盈落泪:“公子,韶又好怕,那楚王长的好吓人。”
他心里暗冷的想法收敛,表情微微惊讶:“吓人?”
云国谁不知道,容谆滕与楚王,是整个云国最俊逸的男子。
我躲避着容谆滕头顶上阴冷的目光,连连抽噎:“他长的凶神恶煞的,韶又略略一扫,便觉其百拙千丑。不及公子千分之一俊美。”
『呵,本公子养她十多年,也就这眼睛没坏。』
容谆滕柔和的目光带了几分真,轻轻抚着我的背。
我暗暗咬牙。
去你的容谆滕!
死变态,有眼人谁看不出来容谆滕和楚王容貌相当。
就他脑子有病,连这种骗三岁小孩的话也信。
“公子,大司马喊您。”外面进来个小婢,垂眉低眼。
容谆滕轻柔将我放到塌上:“在这休息,不许乱跑。”
『敢乱跑就敲断你的腿。』
我忙不迭点头。
容谆滕这才离去。
昏昏迷迷睡梦里,我感觉有人掐我的脸,朦胧看去:“公子掐我作何?”
那人轻柔待我似宝:“你可是睡糊涂了,本公子何曾掐过你?”
『掐的就是你,本公子都未睡,你竟敢先睡。』
我抽了抽眼角,困意袭来,不欲与之争辩。
容谆滕也不知是大发好心还是怎的,并未再给我掐醒。
我迷迷糊糊中听见他意味不明的一句:“后日秋猎,满朝文武都会参加,本公子携你一起。”
秋猎?满朝文武都会参加?
这便是并未信我与君长焕无牵扯了。
次日一早,容谆滕早早去上朝。
往日我都会偷着闲多睡会儿,今日却是立刻起身穿衣,正欲往外走,眸子却不经意间落到了床榻上的血迹。
“怜儿!”
怜儿急忙进来:“韶又姐姐。”
“那床塌上的血迹从何而来?”
怜儿怯着声音,有些不敢说。
我微微施压:“说!”
“是公子,公子昨夜……被大司马鞭了数下。”
我眸子一冷,又微怔。
瞬间明白了是何缘故——昨日容谆滕带婢女入宴,不合规矩,被大司马打了。
怪不得他昨日烦闷给我掐醒。
我迅速在书房里迅速找到我的卖身契,折了好几折藏在衣里。
容谆滕这个魔头,将我的卖身契放在砚台下,日日翻看。
他以为砚台离人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却不想我听得见他的内心。
这一日,容谆滕白日被我拉去医馆涂药,夜里被我勾着哪也不能去。
愣是一回也没进书房。
我扯着容谆滕袖摆盈盈落泪,自己也不知有几分真:“公子,你受了如此重的伤,怎得不告诉我。”
容谆滕柔声哄:“若告诉你,你便如此,平白让你为我担心。”
他内心却冷哼一声。
『如果真告诉你了,你怕是要以为本公子是个病秧子。』
我:“……”不知道他脑子是不是真有病。
5.
容谆滕没发现我偷走了我的卖身契。
到了猎场,我身着一身一袭白衣,此次未戴面纱。
君长焕冷漠的目光扫过我的脸,我看不清他的情绪。
皇帝初见我容颜,眸子里忍不住闪过失望。
确实天人之姿,可是毕竟不是他嫂嫂。
楚王亡妻,待他自幼亲厚,只可惜楚王出征在外,府上意外失火,她被一把火活活烧死。
皇帝思念起故人,不免落寞。
容谆滕向皇帝示意后,揽着我的腰迅速进入猎场,面上笑意有些冷。
听见他内心快要杀人的声音疯狂呼啸。
我怯怯抱着容谆滕的胳膊:“公子飞的好高,韶又好怕。”
容谆滕转向,往更高的树上飞去。
我吓得直翻白眼。
我是真的怕高!
死死揪着容谆滕的衣襟,身子缠着他不肯松,可容谆滕享受我的惧怕,那双凤眸向后扬,气定神闲。
我往下看了一眼,“呕——”
我是没忍住,被我吐了一身的容谆滕阴冷肃杀地死死盯着我。
似乎是在想怎么将我扒皮抽骨。
〖本公子要撕下你的皮做人皮灯笼!〗声音幽冷。
我打了个寒颤,正想着他该如何对付我了。
容谆滕落地,却温柔的凑过来对我说:“韶又,本公子不怪你。”
疯了,真是疯了!心里都气成那样了,还如此装模作样!
我克制不住,一巴掌拍开他的脸。
呕,他脸上有我的呕吐物,我更想吐了。
我也不知容谆滕是如何克制下杀了我的想法,将我带到河边。
他细细洗漱,我在旁乖乖等着。
“公子,公子。”
容谆滕有些咬牙切齿:“怎得了?”
“韶又,韶又想入厕。”我声音微颤。
“就在原地!”
我羞红了脸,半分不肯动。
好半晌,容谆滕隐隐约约冷嗤一声,我听到清晰又温柔的一句:“去吧。”
『料想她也不敢跑!』
我迅速开溜。
不敢跑?老娘可是早做了准备的。
6.
“求王爷收留。”我低眉顺眼,浓密的睫毛颤抖,掩盖住眸子深处的情绪,“容公子性冷,韶又惹了他不快。”
君长焕居于上位,冷然旁观,眸子里还是审视。
我垂着头。
他当然要审视我,他是那样阴险心机的人。
“容谆滕现如今满城巡捕你,你让本王收留你?”他抿了一口茶。
我:“只有王爷能与大司马抗衡,韶又愿在王府做牛做马,只求保全性命。”
君长焕冷然的面孔丝毫不为所动。
“娘亲,娘亲。”忽然,外面一枚小团子一边跑一边扑入我的怀里。
小姑娘娇俏可爱,堪堪及我腰。
我心脏剧烈跳动,身子也僵在原地。
君长焕冷漠的表情被柔意取代:“芷儿,过来。”他张开双臂。
小姑娘依偎在我的怀里,粉嫩的小脸上扬,面容开心:“爹爹,芷儿不要。”她抱我抱的更紧,“芷儿要和娘亲在一起。”
我神情已然克制不住地恍惚。
仇恨将我支撑多年,可听到那一句从未听过的“娘”,我险些分崩离析。
我只能暗暗提醒自己,我的女儿早死了,死在君长焕手里。
君长焕冷漠地看着我,眼神里有几分迷茫的混沌,他好像透过我在看另外一个人。
半晌,他对芷儿开口:“她不是你娘亲。”
芷儿从未见过我,因着见过几幅君长焕的画,再带着朦胧的亲近感,所以缠我。
这是后来我才知道的。
君长焕最终还是将我留了下来。
“守好本分,王府之内不可乱走。”
他说这话时,我低眉顺眼,内心冷笑:君长焕,你在怕什么?怕我找到你和祝之云苟合将我杀害的证据?
7.
我如今是君长焕的贴身侍女。
“为何不作‘青衫湿遍泣孤坟’?”他练笔时,我在旁研磨,忽地出了声。
君长焕手中狼毫摔落,身子僵硬,像是被鬼附身了一般,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我。
字帖上是一句“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我前世爱极了这首。
我知道他为何看我。
那年新婚时,他在那写下这句,因次日便要离京出征,我心道不快,娇嗔:“你怎得不写‘青衫湿遍泣孤坟’?”
本意是想气他,哪料他认真回我:“凝儿,若我真战死沙场,你不必等我,也不必饮泪,太子府钱财万贯,你拿了做陪嫁,定能找到一户好人家。”
想来可笑,说那话时温柔无比的人,实则蛇面兽心,冷酷绝情。
我是故意的,我就要引起他对我的怀疑,但我这张和前世只有两三分相似的脸,用事实证明,他的怀疑是错的。
“祝千凝!”君长焕冷冷又肯定地叫道。
我低眉:“王爷将韶又认错了。”
又佯装怯意:“刚韶又不知礼数,不该妄加揣测王爷心意。”
君长焕幽冷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久到我身子都有些麻。
“出去。”
我行了个礼,一点都看不出端倪。
但不过几时,东窗事发。
容谆滕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知道我在楚王府,竟提着剑找上门来了。
我躲在前厅的屏风后,一声也不敢出。
君长焕会不会将我还回去不得而知。
但是我知道,我要是回去了,容谆滕那个变态让我不死也脱层皮。
“容公子是不是太散漫了些,本王这儿是谁想来就能来的吗?”君长焕抿着茶,姿态淡漠。
容谆滕幽冷带着咬牙切齿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把她给我交出来!”
君长焕并未否认我在他这,只冷漠的说:“就算你爹容肆也不敢来我这要人,年少气盛。”
容谆滕气极,红着眼睛就要出手。
我心里暗道不好,容谆滕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但下一秒我人却晕了过去。
容谆滕!
这个王八蛋竟然知道我在屏风后面!
8.
吃饭时我在君长焕旁边布菜。
“吃这个。”他点了点碟子里的茄子。
我眸子一闪,君长焕依旧怀疑我。
怪不得那日未把我交出去。
那日容谆滕将我打晕后的事我便不知道了,总之君长焕未将我送出去。
我前世是对茄子过敏的。
我面不改色夹了一块茄子,君长焕眸子里隐隐约约的试探。
我吃了。
他颓然看我。
我向后退了一步,轻声道:“王爷,无毒。”
“你下去吧。”声音不辨喜怒。
“是。”
就让他怀疑我,我如今的身子对茄子可不过敏。
他在沮丧什么呢?杀人凶手,怕我没死干净吗?
我睫毛颤了颤,退了下去。
9.
今日王府气氛低靡。
“韶又,今日可不能乱跑。”与我同住的丫鬟晨儿道。
“为何?”
她观四下无人后,低低对我道:“今日是王妃的忌日。”
我假作讶异:“王妃忌日?”
“你还不知道吧?王爷与王妃伉俪情深,自王妃死后,多年不曾续弦。只领养了现在的云芷郡主。”
王爷与王妃伉俪情深?
呵,装模作样,恶心至极!
我死后,若不是那位好妹妹“祝之云”薄命,他怕是早就续弦了。
听芷儿说君长焕往年今日都在凝露阁,我眸子一暗。
荒凉破败的楼阁杂草丛生,男人一袭紫袍,高大威武的身躯却是颓然地坐在已经变了模样的废墟里,身边是酒。
我冷眼旁观。
“凝儿。”他忽的抬头看我。
我半个字都不肯应,俯下身子,语气冰冷入骨:“君长焕,你凭什么坐在这?”
他眼神有醉意,朦胧里带着踉跄,手臂一用力,将我揽进怀里。
那力气大得好像要将他和我融为一体,我半分挣扎不得。
衣袖里,我轻轻摩挲着手里的刀柄。
我要杀他,但不是现在。
我要问清楚,他当初为何负我,为何与我的好妹妹沆瀣一气。
“凝儿,我好想你,你已经许久不入我梦了。”他下巴抵在我的肩头,一贯冷漠的表情却是独有的温柔,“凝儿,我好想你。”
我重重推开他,低声:“王爷,王妃已经死了。”
君长焕目光清明了些,抱着我的手却紧紧不肯松:“青衫湿遍泣孤坟,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句。”
我心中冷笑。
他果然还是认出来了,又或者是趁着酒劲儿诈我,但我没有装下去的心思了。
今日,我们二人对我的前世就要做个了结。
“你既然认出来了,又何必惺惺作态。”
“何必如今泣孤坟,令我厌恶。”我拿匕首抵着他的腰,刀尖锋利,我能感觉到有血渗出,“杀我的是你,如今装好人的也是你。你不怕午夜梦魂恶鬼来索命吗?”
“君长焕,你恶不恶心!”
君长焕一怔。
“杀你?”
我匕首的尖更深了一些,声音更冷了:“怎么,事到如今反而不肯承认了?”
“假借出征,许我一世的承诺,却留下祝之云害我腹中胎儿,纵火烧了凝露阁!”
“君长焕,这是不是你?”
提到我的孩子,我的心仿佛都在滴血。
他还不曾看过这世上一眼,就没有了。
“苍天有眼,我没死,我重生了,你失落了吗。”
君长焕酒醒,彻底怔愣在原地。
匕首又没入了几分。
向来不可一世的人,此刻仓皇又悲凉。
“凝儿,不是我、不是我!”君长焕跟没感觉到痛意一样,离我更近,匕首又进入了几分。
我克制不住收了刀 。
心尖发疼。
“不是我,我出征后便没了京城内的消息,战场上几番死里逃生才早早结束战事,回来后,凝露阁便传来你的死讯。”
我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
他眼底饱含悲凉,漆黑的眼紧紧地盯着我。
往日种种走马观花似的在我眼前浮现。
十四岁初遇,十五岁定情,十七岁欢欢喜喜嫁入王府。
庶妹祝之云总惦记君长焕,总来府里转,我是知道的。
君长焕走后,她逼我喝下堕胎药,得意地笑:“我的好姐姐,王爷走时吩咐我,定要给你喝下这碗药,等你死了,他就抬我进门做正妻。”
火烧凝露阁。
在烟雾弥漫的大火里,我无数遍想,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要杀了这对狗男女。
重生后,大司马将我从路边的乞丐堆里领回去训练成刺客,我不是最聪明的,但我对自己是最狠的,所以一直得到他的看重。
多年来支撑我到现在的,就是对君长焕的恨意。
可是如今,君长焕亲口告诉我,那不是他。
我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我们相恋时,我是全城女子最羡慕的人,因为君长焕独宠我一人,对其他人有多冷漠,对我就有多温柔。
多年来,我一直不敢相信对我温柔如此的人会设计要我命。
可如今竟然是另一番事实。
他不屑于骗我。
已经时隔多年,他也不必骗我。
刀摔落在地。
不知道是谁的一滴眼泪,滚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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