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米是精神矍铄的走进手术室,和医生们聊着天自己躺上手术台,在微笑中逐渐丧失意识的。
这一觉睡得无知无感,没有恼人的梦,没有难眠的烦躁,平静的出奇。再睁开眼时意识朦胧,浑身不能动。她努力想着躺下之前的情景,头顶亮得无影的手术灯此刻变成空白的天花板,无法指挥四肢运动的大脑运行缓慢,原来生死台是这样的,死而复活是这样的,她决心做的这件事居然没有让她真正死去,泪默默滚落,心里无限悲伤,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娜米的天真度连自己都没有想到。她本着十二分的决心做这个手术,甚至在手术前和靳夏父母的谈话都是言简意赅,她想如果要彻底不再纠结生孩子这个问题,这样做就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不想因为手术而影响到自己的爱情,不再背负这一生对不起靳夏的心里压力,她希望自己就此让生命就结束在这次手术当中。
反复祈祷,就像英雄就义一样昂首挺胸的去赴死。然而,她居然又醒了!
多么幼稚的想法?人怎么可能仅凭祈祷就能达成心里所想?怎能说想死就能死?为了生孩子的事,几次三番躺在病床上,大小手术一而再,再而三,这次居然还能活着睁开眼,老天是有多么厚待她?
她是要好好面对靳夏,好好思量今日醒来以后要如何好好面对靳夏的家庭,这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长期问题。
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话,娜米努力伸长耳朵去听,“娜米这次太幸运了!医生说像她这样的结果是万幸!”应该是靳夏的声音。娜米心里想,万幸?看来自己祈祷的愿望差点成真?她想笑,可是依旧面无表情。
“米米,你醒了?”靳夏第一个看到娜米睁着无神的眼,轻轻趴到床边,抚摸着她的额头。“醒了就好,现在麻药还有效,所以你暂时没有感觉,不要紧张哦。”靳夏一下一下轻抚着。
靳夏眼里布满血丝,整整六个小时的手术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事,一个简简单单的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过程中大出血,做活检,一道道生死线像是拦路虎处处堵截,他不停的追问反复出入手术室的医生护士,可没有人搭理他,急匆匆的出来进去。直到医生告诉他,娜米的出血量过多但已经输血止血度过难关时,他无力的瘫坐在手术室门口。谁知几分钟后医生再次让他决定是否做术中活检,用以确定恶性或者良性的时候,他眼前虚晃,心神不定。
等一切结束已是六小时以后,当所有过程煎熬过后,他和医生一样汗流浃背,在这个寒冷的冬天。
“米米,想喝水吗?”他不知道原来娜米的身体会如此糟糕,百般疼惜的望着娜米。
娜米睁着大大的双眼,一下一下的睁开闭上,又闭上睁开。她努力想说点什么,心里又有个声音告诉她,没什么好说,一切不已成定局吗?
她还活着,她本不想活着,可没办法,她醒了。可为什么要醒来?靳夏看上去很痛苦,他终究在痛苦什么?还有这两位老人,他们静静站在自己床边干什么?那满面愁容的样子,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对自己的醒来十分失望?
该说点什么好呢?迷迷糊糊的想着居然又合上了眼,术后的娜米心神飞扬,轻飘飘的问题像是挂在云彩上的羽毛,伴着困顿又一并进了梦乡。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