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病中杂记（一）:病来如山倒

十一月十四号（农历十月初七），我刚在食堂吃完晚饭回到住处，准备完成第五期主题写作的作业，老公打来电话，说老爷子突然抽筋，让我过去照顾他。

我说 : “老爷子抽筋赶快先到医院去看啊，我晚上赶过去也不起作用啊！”

前两天老爷子来我儿子家时，我还夸他现在在孩子们身边，吃得好，心情好，身体也长壮实了。以前总说这不能吃、那不能吃，身体像个皮包骨，现在都有肚子了，面色也很好！哪里是不能吃，就是舍不得吃！我不相信老爷子会一下子病得要照顾。

挂了电话，我又想起午睡时做的那个梦:

“梦见我要小解，到处找不到厕所，不知怎么到了一条河边，我想就地小解，结果我的脚陷到了淤泥里，快掉到河里，我心里很怕，小解没成，岸上有个女的要拉我上来，我嫌我身上的黑色呢子大衣太沉，就随手甩给了她，然后我赤着脚，手里提着一双白色运动鞋，沿着斜坡爬上了岸。上岸后到家里（是童年时的破房子），家里坐着去世n年的邻家堂婶，还有其他感觉熟但又记不起是谁的人，然后我端了一碗白米饭出了门。”

我突然有种预感，老爷子不行了。我赶忙清了几件衣服和书本，准备坐地铁到老公厂里去，我还没坐上地铁，老公又打来电话，说要叫救护车把老爷子送到医院。

老公先问了是脑外科医生的弟弟，按弟弟的吩咐去了他们工厂附近的“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中法新城院区。”

等我赶到医院时，见到的是:上着氧气管不省人事被两个姐夫握着还不断抽筋的老爷子。

等脑部CT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说从片子上看病人脑部病很杂，看不清主要病情，得进行核磁共振检查才能确定，得先住进重症监护室，我们按医生给的很多单子签了字，医生把老爷子送进重症监护室后，就让我们全部回家休息。

我与老公回到厂里清理老爷子的衣服时，我发现床上有吐的污迹，一件外套上也粘着很多细小的饭粒子，把第二天要带到医院的衣服清出来后，清理牙刷时，发现老爷子把平时没用的260元钱用书压着放到了床头柜上。老爷子每次回我儿子家时，总把装在口袋里的这260元钱摸来摸去，深怕它飞走了，我还打趣他说:“您装在口袋里了就别动，家里又没别人，谁要您的钱？不停地摸，摸丢了都不知道。”他昏迷前敢把钱放到床头柜上，说明他当时很清醒，也做好了走的准备，怕我们找不到，他放在了他平时最不放心的地方。想到这个小气了一辈子的男人，最后这个举动，我的泪忍不住决堤而下……

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老公也许因为白天太累竟打起了呼噜。我只希望老爷子明天能够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