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

山顶的观景台上，游客们正忙着拍照赏景，休息、补给。久未运动的我擦着热汗，准备坐下来好好休息，两个小男孩的背影吸引了我的注意。

一位约摸十二三岁的男孩子，正扶着比他矮一头的小男孩在下石梯。只看见大的用力地搀扶着小的的臂膀，嘴里有节奏地念到：“一，出脚，看，就像我这样。对，很棒，再来……”

我瞬间被这个画面暖到了，忍不住凑了过去要瞧个究竟。

他俩的头型长得很像，眉宇间也透着十二分的相似，我猜想他俩一定是亲兄弟。

哥哥脸圆肤白，五官端正，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与这个年龄不相符的沉稳和耐性。弟弟的面相和举止让我第一时间想到了唐氏儿，他艰难地挪动他的腿脚，在哥哥的帮助下竭力地抬起右腿，摇摇晃晃地把脚放在了下一级石梯上。

哥哥扶着这个仅比他矮一头的弟弟显得有些吃力，但是他仍然紧紧地搂着弟弟的腰，搀着弟弟的手臂，不停地给弟弟鼓劲儿：“对，我们再来，你看我，出这只脚，你也来，像我这样，对，太棒了……”

弟弟每下完一梯，都扬起头朝哥哥一阵傻笑，哥哥不厌其烦地重复上面的话。兄弟俩就这样，下了一梯又一梯，龟速向山下走去。

他俩走出去了五六级石梯，也没见一个大人跟过去，我在稀疏的人群里搜寻他们的家人，良久也未发现一位可疑的对象。

难道他们是自己爬上来的吗？

山虽然不高，但对于哥俩儿来说，也是极具挑战的。以哥哥的身板，不可能长距离地背着体重跟自己相差不多的弟弟前行。

他们怎么爬上来的呢？为什么就他俩呢？

“很可能是哥哥搀扶着弟弟，一梯一步地爬上来的；他们极可能是山下的孩子，一早就出门了，哥哥或许是在帮助弟弟做康复训练；他们的家长可能就在人群里，我只是没发现……”我呆呆地看着他们出神，脑子里冒出了各种答案。

同行的友人不停地催促着要下山准备野炊，我的视线才不得不离开他们。

我们用了约二十分钟的时间下山，约十五分钟的时间在山下的小溪旁，寻得一处野炊的绝佳之处，大伙儿开始为午餐忙活。

一小时后，时针指向下午两点。丰盛的午餐摆上了石桌，饥肠辘辘的我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留意下山的出口。

就在我们吃饱喝足准备回城之时，小哥俩再次出现在我的视线中。哥哥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弟弟的手，另一只手用力地护着弟弟的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帮助弟弟稳稳当当地坐在了路旁的木椅上。

弟弟坐在椅子上，开心地朝哥哥露出大门牙，两眼更是眯成了缝。哥哥取出背包里的水杯，拧开盖子，把瓶口递到了弟弟的嘴边：“来，喝点水……慢点吞，别呛着……”

躲了大半天的太阳突然拨开了云层，洒下万道金光，洒在了兄弟俩的身上。

阳光下，两张脸红扑扑的，纯净可人。他俩的额头上、鼻尖上，渗着细细的汗珠，在春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