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雁璆
【写在去年夏天的一个午后】
听见尖叫声的时候,我刚好踩上地铁口的最后一段台阶,只觉得外面的世界没有往常那么亮堂,阴暗压抑中竟有一丝凉风从头顶灌下来。
伴随着又一声尖叫,天空豁然划过一道闪电,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那闪电近得仿佛就落在我身旁这座大厦的楼顶上,让我不得不幻想在我头顶看不见地方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球状闪电发生器,而我所看到的仅仅只是那千丝万缕中的一簇而已。
那巨大的雷声也有一种乡土的熟悉感,像是远方田野的召唤。
记得小时候秋收过后的田野中仍是一片金黄,发黄的稻梗和玉米杆在斜阳中唱着最后的赞歌,在一簇簇泛黄的芦苇丛中时不时飞出肥硕的水鸟和野鸭子。
放学后的孩子总是在空旷的田野中流连,时不时会发现被遗忘的一颗颗金黄的玉米。男孩子甚至钻进了鱼塘边的芦苇中,一会儿探出脑袋,一会儿大笑着举起手中使劲扑棱的野鸭子,那预示着今晚全家将有一顿丰盛的晚餐,那是一年中最好的野味儿。
最难忘的是雷雨天,打雷闪电的时候水鸟和野鸭子都乖乖地窝在芦苇荡中,抓起来毫不费力,胆大一些的女孩子也会加入捕捉的队伍中,风声、雷声、嬉闹声,还有追在身后的父母的责骂声,混成一片。
很多年过去了,可是那些记忆中熟悉的声音仿佛还飘荡在乡间田野的天空里。
风渐渐地大了,天也越来越暗了,太阳看起来藏在很深的云层里,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我不由地加快了脚步,可依然输给了这场大张旗鼓说来就来的雨。
硬币一样大小的雨滴不时地打在我的脸上、肩上和眼镜上,我越是走得快它越是落得急,像是挑衅一样。很快,它似乎就失去了耐心,劈里啪啦不管不顾地倾盆而下,俨然一个任性的不讲道理的孩子。
灌了水的凉鞋走起路来总是往前滑,要是在乡下此刻我早就脱了鞋跑起来了,可毕竟是在城里,人们的眼睛比乡下刁钻的多。
一步一步小心地往前迈,手中的伞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我也活像被线扯着的木偶,左一脚右一脚。
雨很大,但一点也不凉快,刚沾上水的路面就像在一块烧红了的铁板上浇了一瓢凉水一样,只觉得蒸汽缭绕,大腿以下的地方像被瞬间塞进了蒸笼里似的,裤子犹如骤热的塑料一样,紧紧实实地裹在腿上,让你的每一个毛孔都不能呼吸。
脚下如溪流一般的水也是温热的,让人觉得像是在温泉里行走。不知从哪里流出来的淡黄色的污水上漂着一层白色的泡沫,这景象简直可以和发酵成熟但未经过滤的啤酒相比,只是酒香味被一阵刺鼻的恶臭取代了。
视线里一片模糊,雨没有一点变小的预兆,风也越来越大了,除了头发,全身都已经湿透了,伞没有起太大的作用,裤子衣服都紧紧地贴在身上,像是原本长出来的一样。
小区门口聚集了不小的一汪水,那口孤独的下水井显然有些忙不过来。踩在没脚深的水里淌过来,脚底真是硌得慌。
进了门,放好伞,换了衣服坐在电脑前,这些字还没有敲完雨就停了。
很多事,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这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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