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烟雨（一）

海棠烟雨（一）

            上海的老城区，偶尔会有一些旧货品店，里面卖的是民国时期用过的东西，看起来很陈旧，鲜有人买。

                                            ―― 题记

      那天下着蒙蒙细雨，我路过一家旧货店，想买把雨伞，却发现一个椭圆胭脂盒子。盒子上边厚厚一层灰，像是许久未曾有人打开过。

      我擦了擦上边的灰尘，打开盒子，却发现里面有一枚发夹。夹子上是一朵粉色垂丝海棠，因为年代久远，发夹边缘有些锈迹斑斑。

      “这东西不值钱，你喜欢就拿去吧！”

店家是个干瘦老头儿，大概是嫌我站在那里多时吧，他不耐烦的摆摆手，神情告诉我，他已经在下逐客令。

      我随手掏钱放在柜台上，拿着胭脂盒子冲进细雨中。

    是夜。雨声淅淅沥沥。我躺在床上，拿起发夹仔细端详着，看得困乏，不觉已入睡。迷迷糊糊中，忽然有人在喊：“簟秋小姐！簟秋小姐！”

声音很急切，是从楼下传来的。我揉了揉朦松睡眼，起床正要看个究竟，却发现自己身在另一个屋子里。

“初容，还不快下楼给陆先生开门！”

说话的是一位立在窗边的温婉年轻女子。她穿着晚清时期的着装，一副小姐打扮。

“来啦，这就来开门！”

一阵“咚咚咚”地脚步声从楼上下来，说话的人跑到小姐面前一跺脚，嬉笑道：“瞧把你给急的！”

不等小姐发话，又转身一溜烟跑下楼开门去了。两条油亮的麻花辫在身后抖来抖去，活像欢快奔跑中小马驹的尾巴。

“早知道当初就让阿爹也给你裹脚，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撒欢儿跑了！”

她娇嗔道。看着楼下陆先生手里捧着的大红玫瑰，不由得脸上飞起两片红云。

我这才发现，她裹着一双小脚。

“陆先生请。”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捧花的陆先生上楼来了，他留着中分的头发，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看就是知识分子。

“簟秋小姐！”

他缓缓走了过来。后面跟着那个梳麻花辫的丫头。我尴尬至极，正想如何解释我突然的出现，他们三人却像是从未看见我一般。

陆先生单膝下跪，深情的望着眼前的女子道：“簟秋小姐，请你嫁给我！”

这种桥段，电视剧里最多了。通常女主都会激动得热泪盈眶，幸福得一塌糊涂。可眼前的簟秋小姐却低眉含笑，娇羞道：“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岂是你我二人私自做主的……”

“你父母已经不在人世，而我老家远在千里迢迢之外，眼下我刚在上海落脚，要回去也不容易。不如我们先结婚，以后再找机会带你回去见双亲！”

见她低头不语，陆先生又道：“现在是新社会，我们要告别过去的陈旧思想。”

听闻此言，她怔怔看着眼前人，悄悄拉低裙摆盖住一双小脚。

一阵风从窗口吹进来，花粉过敏的我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他们几个人同时朝我看过来，惊得我眼黑天旋地转。

醒来时，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想想刚才的情形，不过是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