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葡萄

前些年一个夏天的中午，我下班回家，午饭后正打算小憩一会，一辆自行车停到我家门前，只见车上下来一个身穿雨衣的人，提着一篮子葡萄，向我家走来。我一看就是推销葡萄的，连续几天的阴雨，加上之前还有好几串购买的葡萄没有吃完，一看这架势，就有点倒胃口。

瞬间便产生一串串坚决拒绝的话语，远比篮子里的葡萄还要多，关键是我没来得及说出口，站在门外身穿雨衣的人突然间脱下雨衣，“我的乖乖，这不是小梅嘛。”这个叫作小梅的女子，是我的外甥女，二姐家的大女儿。

“四舅啊，还没吃饭吧？”“我刚吃完，你还没吃吧？”“我没事，一会回家吃。四舅啊，我来找你，今天一直下雨，我这一篮子葡萄也没人买了，你看看能不能帮我处理掉，找找邻居帮帮忙。”

“这个忙不好帮。”这是我在口腔里还没有说出去的话。这个时候，爱人一边用肩膀触碰我一下，一边说：“这一篮子多少钱啊？”“你就给八十块钱吧！”爱人二话不说，就拿出家里的八十块钱，同时找出里屋的塑料大盆用来盛放葡萄。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暗暗感谢爱人的机智和贴心的关爱。

原来，外甥女小梅家当年第一次承包一个大棚，搞葡萄种植，没想到那年正值葡萄上市的时候，雨水不断，既没有人上门采摘，也没有多少人购买，很多葡萄卖不出去，烂在大棚里。当天第一次出来卖葡萄，偏偏老天爷从早上一直下到现在。小梅说完这一切，顺便客气地说：“四舅，我就拿钱了。”“该拿就拿，实在不容易！”她就把八十块钱揣在兜里，任凭爱人再三挽留，坚持回家再吃饭。下午两点过后，雨渐渐停止了。我也赶紧去上班。

下午工作比较忙，一直忙到下班，等我从单位回到家，爱人刚从东边的一个邻居家回来。“葡萄卖完啦？”这句话刚说出口，爱人就来一句：“哪个像你似的，头脑一根筋。”这句话怼了我一下，让我一头雾水。

原来，我上班以后，她就从厨房翻找出几个塑料袋来，用来分装葡萄，左邻右舍一家一袋，分文不取，人家要给钱，你猜她怎么说：“小孩二姑家的丫头种点葡萄，下雨天卖不出去，正好拿来给大家尝尝鲜，难得做个邻居，要钱？那也太小气了。”我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说，心甘情愿接受头脑一根筋的批评，同时给爱人一个满怀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