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街道办上班，工作清闲，月入四千。
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七点起床送娃，五点半准时接回。
做饭、收拾、讲绘本、哄睡。
周末流转于培训班和郊野小山。每一天、每一周、每一月，都是忙碌平庸的复刻，却不敢也不能停歇。
妻子是医生，下班无定时，回家常是强弩之末。
我理解那份辛苦，于是做饭、家务、带娃，一肩挑起，鲜少让她沾手——除非万不得已。
昨天晚上哄睡了女儿，十点半，妻子拖着疲惫的影子进门。
我提起今年的物业费，两千四百五十八元。
妻子沉默片刻，说：“去年是我交的，今年该你了。”
工资就四千块，两千房贷，八百油钱，水电气、柴米油盐杂七杂八……月月清零。
工作六年，存折薄得透明。
我试图解释，但话语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苍白。
我声音渐渐拔高，无果，反倒惊醒了卧室的女儿。
六岁的小人儿，光着脚丫，揉着眼睛走出来，冰凉的小手拉住我的手指：“爸爸，我的压岁钱……攒了好多呢，都给你。”
我抱起女儿，那小小的身体带着暖意和睡意。
送回床上，轻拍，呼吸渐匀。妻子也已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我退回客厅。
灯熄了，只有窗外零星的光漏进来。
我没动，坐在那片寂静里，一夜。
时间仿佛凝滞，只有那两千四百五十八元的数字，和女儿那句稚嫩的话语，在黑暗中无声地碰撞、回响。
鸡毛蒜皮的事情，最是消磨人。
但愿每一个父亲，都有一个理解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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