卮言9

卮言9

      比起世道的热来说，鼓楼区的灼似乎还能忍受，尽管每每吐槽炎炎烈日想要夺人性命，但空气若也被炙烤成液体在肌肤上流淌，那朝菌晦朔也便不值一提。

      这个月上旬在西北走了一遭，陇雨秦寒，雍凉剑气，游了很多，吃了不少，欢悦有之，苦涩亦在，但两三杯西北老酒下肚，诗词佐兴，谈笑为娱，便也如朋友所说，人生大抵乏善可陈，但此一聚，实在大慰平生。顾城曰，草在结他的籽，风在摇他的叶。世间的千奇百怪虽再如吴沃尧笔下的跑马之灯，但披上华冠彩服后的幽灵魅影，却是他无法下笔的深渊。

      下半月的兼职也告一段落，虽然觉得一群小孩儿让人头皮发麻，但一个笑话一个故事甚或是故意被他们恶作剧整到，都能让他们开心许久。纯粹与清澈，是千疮百孔之后百念所求的梦幻。讲孔子，告诉他们那十年里孔林被砸得满地狼烟；讲晚清，告诉他们历史并不会如同课本上那么可爱；讲郭开贞，告诉他们一个人的气节和无奈在洪流面前是多么渺小；也讲到当下的疫苗、性侵和同性，告诉他们要懂得捍卫自己的权利和尊重不同的选择；也讲到迅哥儿，告诉他们“从来如此，便对么”……当然我知道他们记不住，我也知道这一切在分数面前同样无力，但绝望之为虚妄，自己心里倒能好受些。

        如果能够有大口喝醉的日子，能够壮烈酩酊，能够在晚风撩人的长椅上想一些琐碎，能够认真地久久难为情，然后一个人散步，舒舒服服地叹息，回忆并不愉快的往事，能够忘记烟灰弹落在什么地方，能够在霓虹暧昧里作出不体面的事，能够沿着走惯的路，嘴唇能够够到嘴唇，没有风暴也没有明天……记不得自己有多悔恨，也无法想起当初是如何分开，不知道一年来自己是如何浑浑噩噩，也无从知晓明天究竟会有谁来。之前觉得自己喜欢上一个姑娘，但心思沉淀后也觉得不过尔尔，其心所向非此，其妆所置也毋得。心魂之域无尽，惆怅无劲，人之于书，苦不能到此为止。一页大海终会浮现理所当然的明月，就像身边没有提及的事物都在发光。如果此世的尘埃能够让蓝色暗淡，那太阳的消沉也是另一种升起。时光飞逝，而无限空间的君王永在。那个人呵，愿你清澈如许，也是人间最完整的光明……

    国梦六年  七月二十八日  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