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是一家楼盘,这时正在施工。楼盘外围做了全一色蓝色的防护网,塔吊在楼顶上空吊着建材,隆隆的机器声在工地上紧张地工作着,门口的工棚里坐着一位看大门的老头。
楼盘斜对门是一家彩钢瓦搭成的简易小超市,坐店的是一位妇女,别人都称她陈大姐。陈大姐是本市人,没有工作,现在经营这家小超市就是她的生意。
十点钟,从楼盘里走出一个矮矮瘦瘦的男子,很快他出了大门,和看门老头微笑地打了一声招呼,径直来到小超市,陈大姐斜眼打量了一眼这个男子,头上戴着安全帽,一身旧衣满是油污,也许是天气太热,男子脸上淌了很多的汗水,和油污夹杂在一起,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酸臭汗味。
陈大姐皱了一下眉头,捂着嘴和鼻子,努力不让自己呼吸,不开口说话,因为一开口,免不了要呼吸男子的酸臭汗味,这让她恶心得不行。
她以为男子要买香烟,实际上她的这家小超市做的就是这家楼盘的生意,每天上她这里来买香烟和矿泉水的,多半是眼前男子这类人。
男子看不出具体的年龄,三十多岁,四十多岁都有可能,脸上被太阳晒成了古铜色,黄里泛黑,黑里透红。男子注视着陈大姐一会儿,吞吞吐吐地说:“大,大姐,我口渴了,早晨来的时候忘了带水杯了,口袋里又没钱,我想在你这里赊一瓶矿泉水,明天一早我还给你。”
陈大姐不由笑出声来,小小矿泉水能值几个钱,竟然还有赊账的?她的脸上露出鄙夷地笑容,道:“你是想赊账,再接着就赖账了是吧?滚!”
男子一愣:“你说什么?”
陈大姐再重复了一遍。
男子解释道:“大姐,我又不是不给钱……”
陈大姐横眉冷对:“你叫谁大姐?就凭你,你也配叫我大姐?你是什么东西?臭狗屎!”
男子想争辨,还是闭上了嘴,被陈大姐一通痛骂,骂走了。
下午两点多,对面楼盘突然一片惊叫声,就像一个物件扑地一声闷响,隆隆的机器声将这声异响淹没了。紧接着,传来一阵嘈杂声,连看门的老头也闯进了里面,不大工夫,街面上一阵急救车的呜呜声响彻城市的上空,叫声愈来愈响,也愈来愈近,最终在楼盘前停下了,下来三位白衣大褂,进去之后,不长时间就抬着一位工人紧张地走出来,陈大姐也好奇地凑过去看。
咦?这男子不正是上午在她小超市里赊矿泉水的那个人吗?却见男子满脸是血,脸部已经严重变形,陈大姐看得心惊肉跳,连忙赶回自家小超市。
傍晚,陈大姐关上超市大门,上好锁,对面的楼盘仍在施工。那个看大门的老头寂寞地坐在那里,抽着一根烟。她走过去,问下午那个摔下来的男子怎么样了。
老头狠狠抽了一口,喷出一股青烟,眼圈立时就红了,“没救过来,死了。”
死了?陈大姐一惊,心里一片灰暗。
老头又补充了一句:“两个孩子还在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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