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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当然除了在许国内迁问题上晋、郑间的不协调外,郑国此前确实也深度卷入了自十六年前(周景二十五、鲁昭二十二、前520)起的“王子朝之乱”,尽管单、刘等支持的周敬王一党利用“柏举之战”中楚国的混乱派人将王子朝杀害(周敬十五、鲁定五、前505)让这场变乱暂时平息下去:
……五年春,王人杀子朝于楚……(左传.定公五年)
但“ 召陵之会”后才两年的周敬王十六至十七年,与王子朝持有类似立场的旧贵族又掀起了一场动乱,而其近邻郑国则以王子朝之党的同情者面貌出现:
……周儋翩率王子朝之徒,因郑人将以作乱于周。郑于是乎伐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左传.定公六年)
由于晋国正专注于对付北方的白狄鲜虞,只好动员鲁国君臣越过卫国出兵伐郑:
……二月,公侵郑,取匡,为晋讨郑之伐胥靡也……及还,阳虎使季、孟自南门入,出自东门,舍于豚泽……(左传.定公六年)
历史上鲁、郑之间极少出现正面的军事冲突,而郑国单独与周边诸侯作战的胜率几乎是压倒性的高,因此尽管郑师主要集中精力攻灭迁都于容城的许并且干涉周王室,鲁国仍然及其罕见地全军出动,从国君到上、下两军将季孙斯(季桓子)和仲孙何忌(孟懿子)以及司马阳货全部出动。
如图,王子朝之党再次发难的时间大致在上一年(周敬十五、郑献九、鲁定五、前505)年末,而郑师攻击路线(紫色线路)向西北方向陆续袭击冯、费滑、胥靡、负黍、狐人和伊阙之外,即并没有直接入侵洛邑周边的核心区域,而是以劫掠和破坏为目的,此无异于正式与单、刘一派支持的周敬王室以及盟主晋国决裂;而在这一年(前504)春,郑国立刻向西南方向出兵攻灭了刚刚迁到容城不久的许国。
而考虑到郑国军力的强悍,鲁国尽管奉盟主之命不得不出兵,但仍非常巧妙地选择了一个时间窗口,即郑师主力前往灭许而尚未回师的时机,在不向卫国通报过境的情况下秘密穿越卫国全境,突然袭击并攻占了郑国突出在济水北岸、郑卫边境的匡邑(如红色线路所示)。这里距离郑国中心很远,也不在前不久郑国主要的用兵方向上,而且鲁国上、下两军一齐动员,因此安全系数很高。
当然也有另一匡地,即相传孔子所过之匡邑,在今新郑与长葛之间的尉氏县洧川镇附近。此地就在新郑城下,对于鲁国而言风险过大,而且也与“假道于卫”的行军路线不符,所以不考虑采信。
通过这番操作,既完成了晋国安排的任务,还不用冒风险,同时也借机会敲打了与郑国同样有离心倾向的卫国。鲁国出兵时不向卫国假道,尚可理解为出于保密目的;但返回时故意让季、孟的车驾穿过卫国都城就显得毫无必要了。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司马阳货受命于晋国而蓄意安排了这场闹剧。
卫灵公一开始在愤怒之下打算反击,不过公叔文子巧妙、委婉地提醒了卫侯这背后的玄机,这场矛盾才没有进一步激化。当然卫国正式叛晋距此也不会太久,因为郑、卫与晋对立的背后其实都有齐国在积极运作。
因此,定公六年鲁国伐郑之役,可以视为长期运作的以晋国为盟主的中原诸侯体系瓦解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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