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前刚刚把侄子上学的事情安定下来,父亲的挂号信就粉墨登场了。首先寒暄了家里的近看,还顺带说了程鸣在西藏的近况,貌似又找了一个对象,也是四川籍的女人,离婚无孩,准备结婚。父亲的态度很明确,不给他们办婚礼,要回来房子是现成的,不回来由他们去吧!父母最主要的是牵挂文博是否适应环境,话里话外都是牵挂、无奈还有给儿子带去麻烦的愧疚。
读完耐心,程前心如刀绞:为父母劳累一生,还要为子孙后代揪心;为弟弟的任性妄为所不齿,把责任转嫁给亲人还心安理得;为自己三十多年的命运唏嘘不已,承载了那么多不该承载的东西……
悲伤过去,把悲伤埋藏在心底,擦干眼泪强装笑脸,应对生活的是是非非。自己前行的道路上,能依靠的人很少,欣慰的有四川老乡蔡鹏和老徐,而身后都是要依靠自己的人。老家的父母是程前的牵挂,还有年幼的侄子要抚养;岳母那边,儿子窝囊撑不起一个家,荣荣义无反顾地冲锋陷阵,而程前和荣荣又是一个利益共同体,也不可能置身事外,那就负重前行吧!
步一团那边的小卖部经过几个月的运营,很快就步入了正轨,大侄女静静也能独挡一面,这个女孩子秉承了父亲老实的基因,缺货、补货基本都可以搞定。程前把精力从那边撤出来,每天下午荣荣过去收一下货款,便匆忙赶回家中。两个混世魔王没有大人的监督,指不定给你搞出什么乱子呢?每天荣荣回家的路上心都是悬着的,自己的儿子特立独行惯了,而侄子又被爷爷奶奶过分溺爱,不愿意分享,争执是避免不了的。
有一次荣荣刚到家,就听到房子里传来两个孩子的争吵声:“这是我的玩具……”这是儿子的声音!“你的怎么了,我就玩一会,小气死了……”侄子浓重的川音不绝于耳。荣荣来不及换鞋子,放下手里的包包,就去主持公道,弄清了原委才明白了来龙去脉。原来儿子开抽屉的时候,侄子看到抽屉里的电动玩具熊,那是老徐转业前送给儿子的礼物。
这个礼物还是老徐回四川联系工作时买到的,回来办相关退伍手续时,程前提前给他送行时,老徐送给儿子的。这种玩具本地这个小地方是买不到的,儿子十分珍惜,有小朋友来玩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炫耀一番,平时都小心翼翼地放在抽屉里。可这次儿子刚打开抽屉,侄子好奇地跟上来想看看抽屉里的宝贝,玩具熊映入眼睑拔不出来,习惯性伸手就拿。在老家想拿什么就拿什么,没有人制止过他……
问明原因并不是大问题,荣荣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先给儿子做工作:“好东西要学会分享,哥哥没有见过这种玩具熊,让哥哥看看呗!”转身又去宽慰和教育侄子:“弟弟是太珍惜自己的玩具,才不舍得拿出的,你要想玩,先征得弟弟的同意才好,不能抢的……”荣荣平息着两个孩子的争执,心中也十分委屈:儿子是自己的心肝宝贝,两个侄女对他也十分呵护,可是自从老公的侄子到来,儿子却受尽了委屈!
无论怎样,生活还得继续,多一个孩子,多一份开销,更多的是精力。如果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或者是双胞胎,彼此性格、习惯、爱好都了解,即便犯了错误,各打50大板也无所谓,可是两个生活环境截然不同的十岁男孩子,突然共处一室,怎么可能和谐共处呢?稍微不公平,儿子觉得委屈,侄子叛逆。
一个小县城,两家劳保店,而且实力相当,程前服务对象基本上是兵团基层单位,那一家尚老板家服务对象基本上是地方单位。人都有贪心的本能,尚老板侵入不了兵团单位的业务,而兵团单位毕竟地域有限,成交数量更有限。扩张是人的贪欲使然,程前也不例外,总是尽可能抢占地方单位的劳保用品的份额,就不得不付出一些努力了。
红星化工厂和芒硝矿是长期合作单位,芒硝矿石是红星化工厂的原材料供应基地,两家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红星一牧场是农牧结合区,农业只有一万多亩可耕土地,牧业相对发达,而工业严重不足,除了煤矿,红星化工厂成为红星一牧场的支柱产业,而原材料又依赖地方单位的芒硝矿,这种供求关系也十分微妙,可谓是互惠互利。为此红星一牧场专门在县城给芒硝矿划了一块地皮,让他们建造一个二层小楼:下面一层开饭店营业,上面一层是招待所,既能营业,也是芒硝矿的办事处。
以前芒硝矿的工作服都是劳动布(蓝色棉布)做成的,冬天增加一件皮大衣,保暖性很好,但是笨重不方便,他们有意更换成和化工厂一样的迷彩系列的工装。消息散步出来后,尚老板和程前都很激动,而且尚老板占绝对优势——他哥哥是县委某一科室的科长!
坐以待毙不是程前的性格,绝地反击又没有足够的实力,但曲折迂回是他的强项,于是思路就产生了。团场武装部部长赵虎的小姨子是四川老乡,而赵虎的连襟老苗却是化工厂的副厂长。千载难逢的机会岂能轻易放弃?于是程前通过邻居,也就是以前有过合作的宋干事牵头,和武装部长赵虎坐在了一起。见面礼是一枚精致的私人印章,赵虎很喜欢,顺理成章地程前和老苗有了交集。
有肉大家吃,权衡利弊,程前和尚老板利润分成:尚老板囊裹了夏装和鞋子;而程前拿到了棉大衣和大头鞋的份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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