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里的红莲
将近晚上十点钟的街道,车和人都少了许多,城市的霓虹灯依旧灿烂,如同开在钢筋水泥之上的迷幻花,诱惑着归巢的倦鸟。
唐昕把车停在路边,下车时手里提着一个精美的纸盒,她踩着高跟鞋往一栋旧公寓楼走去。
像这个城市里大多数工作体面,前途无量的职业女性一样,唐昕身着高级套裙,柔顺亮泽的卷发在脑后绑起马尾,精致漂亮的脸蛋微微上扬。
她在父亲的公司工作,年纪轻轻已经身居高位,是父亲的得力助手。不仅仅因为她就职于自己家的公司,论实在的工作能力,旁人同样心服口服。
今晚唐昕下班后,来看望一个好朋友,顺便为她提前庆祝生日。
灯光有些昏暗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唐昕高跟鞋叩响大理石地板的声音在回荡,两侧的墙壁已经发黄,让人知道这栋建筑物也有些年份了。
她想起自己劝过李童换个好些的地方住,可小童只是笑笑,说这已经比她刚毕业时住的地方好多了。
门铃响了两遍仍没有动静,唐昕在电子锁上输入密码,随着嘀的一声,她转动门把手,打开了门。她知道李童的大门密码,但这是她第一次使用。
一室一厅的小套间无处不彰显着这是一个女孩儿住的地方,客厅最显眼的角落挂着一排漂亮的衣服,茶几上散落着几本时尚杂志,卡通猫咪造型的马克杯被挤到了边缘,亮蓝色的沙发上随意堆着一张毯子和几个抱枕。
开放式厨房倒是一尘不染,若不是打扫勤快,就是不常用。唐昕知道肯定是后者。
窗户上的窗帘被拉上了,屋子里似乎没有人。
“小童?”唐昕试探地喊了一声,没有回音。
但是今天下午她和小童约好了,自己赶凌晨一点的飞机,这趟出差一去就是三四天,来不及为瞳儿庆祝生日,她今晚是过来送蛋糕的。
李童很喜欢甜食,但是作为模特平时却不敢吃,难得生日唐昕特意找一位负有盛名的蛋糕师,订做了一个非常棒的蛋糕。
唐昕将装蛋糕的盒子放在餐桌上,轻轻走进了浴室,眼前的景象让她捂住了嘴巴。
李童躺在浴缸里,眼睛紧闭,血红色的水浸透了她的裙子,裙摆的一角在水中轻轻飘起。
她大半身体隐在殷红的水中,露出水面的左手和修长的小腿白得近乎透明,几缕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那张已经毫无血色,如同白瓷般的脸旁。
唐昕事后常常想起一幅画,画面上一个美丽的女人躺在漂满红莲的水池里,红莲殷红如血,簇拥着女人白得发光的身体,水池上方飞翔着一只丑陋的恶龙,锋利的爪牙正伸向水面上的女人。
整个画面唯美而绝望,女人的脸就和浴缸里的李童一般,苍白沉静,双目紧闭。仿佛一种承受苦难过后的平静,或者解脱。
这幅画正是李童画的,她曾跟自己说过,这个世界的恶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伤害一个已经把自己献给地狱的人。
当时的唐昕还是一个大三的学生,她没能理解自己舍友说的话,红莲确实在佛教中有代表地狱之意,可是谁会把自己献给地狱?李童在她眼里只是一个不那么幸运,又傻乎乎的姑娘,说出这种话,真是让人感觉怪异。
可如今,这句话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当晚唐昕报了警,警察到来之前她坐在那张亮蓝色的沙发上,盯着黑乎乎的电视屏幕,很多思绪如同火花般涌现又消失,她没有惊慌,更没有哭,这不是她的性格。
警察很快就来了,他们按照程序把唐昕带回警察局,询问了许多事情。
她只知道警察让她交代了自己一天的行踪,交代了和李童的关系。
警察还让她说出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李童的事情,她一一作答,包括李童这两年患有抑郁症的情况。
唐昕注意到警察听到这一点时,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埋头记录。
将近凌晨一点的时候,唐昕从警察局走出,飞机注定赶不上了,她也没有心力继续出行。
她的车在夜幕中穿过两条空荡荡的街道,转过一个街角后,这个城市热闹的夜生活展现在她面前。
坐在酒吧里的时候,唐昕要了一杯最烈的酒,苦涩而刺激的液体从喉咙滑进胃里,呛得她红了眼眶。
唐昕取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屏幕上没有名字,只显现了一串数字。
最后警察判定李童是自杀。一个处于事业低谷的女模特,抑郁症发作,在家服用过量安眠药后割脉自尽,太合情合理了。
但是江珊珊不这么认为,她接到唐昕电话的时候正在外地,躺在酒店的床上看着电影。虽然没有存她的号码,但是那把永远透着冷淡凉意的女声,一听就能认出来。
“……我没有小童父母的联系方式,请你帮忙给一下,警察需要联系她的家人……”
她为什么还能这样冷静?她的声音里为什么没有一丝哀痛?为什么是她先发现小童自杀?
江珊珊的心房好像被什么撕扯过般疼痛,李童,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江珊珊的记忆回到三个月前,她和小童吃过晚饭,在河边散步,黑色的河水倒映着对岸五颜六色的灯光,凉风吹在脸上,让人感觉惬意。
“你最近的病情怎么样?”
“吃着药稳定多了。”
“……如果有什么实在想不通的,过不去的,找我。”
“嗯,我知道你的意思,假如有一天我真的很想很想去死,我一定打电话给你,等你来阻止我。其实我也怕死。”
喝了几杯酒的李童眼神微醺,小巧的鼻尖被风吹得有点儿发红,她对江珊珊露出轻松的微笑。
两天后,江珊珊陪同李童的家人去收拾遗物,再踏进那个小公寓房,她想起了两人疯玩到天亮的那些日子。
隔三差五,特别第二天是休息日的时候,她们会捉着游戏手柄,窝在沙发上玩游戏,玩累了聊天,聊烦了继续玩。偶尔唐昕的哥哥唐安也在,小童看着他们吃烧烤,吃卤味,吃炒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总是故意吃得更香,气得瞳儿拿抱枕砸她。
江姗姗护着食物,笑得像个傻子,但又有些心疼,李童太瘦了。
“模特是不是人干的啊?”她常常这样抱怨,李童都只是撇撇嘴,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其实李童从大学时候就开始接触模特这个行业,不过那时候只是做兼职,毕业后她原本打算找一份文职,安心做个办公室里的白领。可是初出茅庐的大学生根本不值钱,她不像别的女孩子,钱少点就少点,可以慢慢积累经验,能养活自己就好。
李童的身后是下岗后开了十几年流动早餐档的父母,和一个赚不了钱,却被家里宠坏了的弟弟。
也就是她上大学后,家里才盘下了一个小小的店面,继续做着早点生意,可父母供他们姐弟上学依旧非常吃力。李童大学四年里最害怕的事情就是第二年的学费交不上,如果家里的钱只够一个人读书,爸妈一定会让自己辍学,把机会给弟弟。
所以她努力地兼职,负担了自己所有的生活费,甚至攒下第二年的学费。
但生活就是那么可笑,她高挑的身材和良好的气质让她找到了模特这样的兼职,然而毕业后,辛苦赚钱读完的大学专业只能给她带来低廉的薪水。为了尽快获得高收入补贴家里,她只好继续投身到模特这个行业中。
江姗姗是在大学二年级的时候认识李童的,她的好哥儿们林嘉轩当时是唐昕的男朋友,李童是唐昕的舍友,他们一起去郊外踏青。她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高高瘦瘦的姑娘。
江姗姗还记得,在电影散场后的广场,站在人群的边缘,她们静静等待,当跨年的钟声响起的时候,她迫不及待地在李童耳边喊了一声:
“我喜欢你!”
李童睁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这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男孩子气的女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喧闹的人群开始从身边散开,往广场外的街道走去,她才轻轻摇了摇头。
“你是女孩儿,我也喜欢你,可是不是那种喜欢。”
江姗姗点了点头,看起来并没有特别失望,如同早已预料到一般,“那我们就做好朋友吧。”
李童仿佛卸下了什么般松了一口气,笑着应了一声,“嗯!”
此时不远处的天空绽开了一朵银花,崔璨夺目,人们抬起的脸庞映照着灿烂的烟火变得忽明忽暗。
“我们去看烟花吧!”李童拉起江姗姗的手臂,往前跑去。
其实江姗姗并非不失落,只是像她这样的人,已经习惯了收起自己的感情,并不一定要对方也感同身受,能够默默守护着喜欢的人,也足够了。
李童对她来说是特别的,甚至已经超越所谓的爱情,相识的这些年,两个从家庭无法获得温暖的人,常常相互扶持,相互慰藉,甚至比真正的家人更加懂得对方。
而此时此刻,江珊珊看着洁白的浴缸,仿佛看见了浸在血水中的小童,无法遏制的悲伤随着心房的收缩蔓延全身,四肢冰冷而震颤,身躯却仿佛积蓄了过多的力量,无处释放。
“唉,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知道给家里多寄点钱,现在还整出这种事情,家门不幸!”
李汉成正在把客厅衣架上的一排衣服收进一个纸箱子里,他一边把衣服扯下来,一边抱怨。
旁边李童的母亲倒是没有搭话,她仿佛自说自话般嗫嚅着,“怎么会这样,我们都老了,弟弟还小呐,真是忍心……”
江珊珊从浴室走出来,眼睛湿润赤红,仿佛下一刻可以滴出血泪,她的声音像怒吼的小兽:
“小童怎么会有你们这种家人!她活着的时候只把她当提款机,现在女儿死了,你们说的是人话吗?”
李汉成抬眼看着江珊珊,像看一个神经病,但是他没有反驳,李童的母亲也转身看着她,一脸的麻木。这个女儿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呢?李童15岁前的时光都是跟着老家的奶奶,他们一年到头才回去一次,只有小儿子一直带在身边。
这个女儿,听话算是听话的,但一个女孩子家最后还不是要嫁人,做姐姐的就该多为家里分担,多照顾弟弟啊。
李童的父母没有收拾太久,他们只带走了看起来有点价值的东西。
“唉!不要的东西也收拾起来带走啊!”房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他皱着眉头,看着正准备离开的李汉成夫妇。
“在我屋子里出了这样的事情,让我以后怎么租得出去。”
李汉成和妻子不情不愿地把要带走的东西放下,开始收拾屋内的其他杂物。江姗姗坐在窗台位置,看着屋里的人,平静了许多。
“你们打算带小童回家吗?” 她嗓子变得有些沙哑。
仿佛过了很久,李汉成才回答她,“不然呢,总得找个地方放那骨灰罐子,等过年带回老家,就跟她奶奶葬一块得了。”
“要不留在这吧,小童喜欢这个城市,给她买个公墓。”
“不行不行,大城市的公墓我们买不起。”
“我买。”江姗姗平静地说。
李汉成不说话了,他暗自琢磨着,大过年带个骨灰盒回老家也晦气,而且还得动老娘的坟,不仅麻烦,还怕旁人说闲话,有人愿意给小童买公墓,也不错,反正人都没了,不必在意那么多。
“你一定是小童好朋友吧,看得出你很关心她啊,我们家条件实在不好,可能小童没少跟你们抱怨,没办法啊,她是比别人家的孩子辛苦一些。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把小童拜托给你了,谢谢啊。”
李汉成堆出一脸苦笑,同意了江珊珊的建议。
江珊珊没有回应,她别过头,看着楼下的街道,来往的车流和人群络绎不绝,每一日的节律仿佛就跟随着交通灯的变换,构成了城市的呼吸。
可是小童与这个世界再无联系,她可能从未真正融入过这呼吸中,往后也不需要了。
公寓的小壁柜上摆着几支酒,警察说李童是饮酒服用过量安非他命后自杀,在屋内垃圾桶有一支空酒瓶。
但是李童并不爱一个人喝酒啊,她这个家伙,喝一点就醉,醉了就睡觉,怎么可能独自喝光一大瓶酒后还有力气折腾?
“你不喝酒摆这么多在这干什么?”
“你在我就陪你喝一点啊。”
“我才不要跟你喝,一下就醉,剩我一人,没意思。”
“哼,我就摆在那好看,不行么,你可别打它们主意,我看着打折才舍得买的。”李童撅起嘴巴,一脸鄙视地斜眼看着江珊珊。
小童装生气的样子挺滑稽的,可以做成表情包,江珊珊心里偷笑……
这两天,太多记忆的碎片掠过脑海,割过心房。
她不会的,不会这样子去死。
仿佛想到了什么,江珊珊突然从窗台上跳下来,径直冲到橱柜前,打开转角处一个狭窄的柜门,里面有一只玻璃高脚杯。
只有一个杯子,骤然加快的心跳让她有些呼吸急促。紧接着江珊珊拉开消毒碗柜,在第二层的最外面,是另外两只倒扣着的高脚杯。
看到这两个杯子,旁人也许觉得没什么特别,但江珊珊瞬间确定了一件事,出事当晚,小童家里肯定还来了客人,而且一起喝过酒。这几个高脚杯,是去年圣诞节她和林嘉轩一起到楼下临时买回来的,一共买了四个。当晚唐安,林嘉轩和自己聚集在小童家里,吃了一顿丰盛的烤肉大餐,当然,烤肉是外面买回来的,开酒时却发现李童家里不够杯子。
“不要放消毒柜啦,放角落那个柜子,这种玻璃杯跟碗碟放一起很容易碎的。”收拾的时候,李童跟江珊珊说。
这四个杯子平时是不用的,一直放在柜子里,小童不会自己喝酒,更不会主动邀请来家里的朋友喝酒,只有别人想喝的时候她才会陪着喝一些。
最重要的是,李童出事前一天面试了一个平面广告,落选了。当晚她打电话给江珊珊,聊天的时候提过这几个杯子……
“早些睡吧,他们没选择你可能风格不合适而已,不要想太多……要不稍微喝点酒好睡些。”
“不要了,我现在躺床上,喝酒还得爬起来。对了,前几天在柜子里找东西不小心打烂了一个酒杯,下回带我去买回个一样的吧,不然下次你们过来不够杯子用了。”
“干嘛要一样的。”
“好看啊……不聊了,先睡觉吧。”
“记得吃药。”
“吃了,像个老妈子似的……”
江珊珊像块石头一样立在厨柜前,消毒碗柜里的两个杯子映在她黑色的瞳孔里,她回想起那天晚上关于杯子的对话。这样说来,出事前一晚三个杯子还在柜子里,而当日白天小童说公司找她有事,理应也不会在家招待客人。
而且小童每次都会把洗好的酒杯放回橱柜,从不放进消毒碗柜。那么这两个杯子会不会不是小童放进去的?那会是谁?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江姗姗脑海中出现,她有些不相信,可又挥之不去。她一遍又一遍地去想这几天的事情,不断回忆起小童的一颦一笑,她越来越不愿意相信小童会一声不吭地用这种方式了断自己……
两日后,江姗姗坐在街角的咖啡厅里,落地窗外是一座32层高的大楼,顶端镶嵌着唐林科技几个银白色的大字。
不过是个做小家电的企业,叫自己科技公司,姗姗心里暗想。等她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服务生已经把咖啡送到面前,她看着热气从白瓷杯中升起,有些出神。
自己这样做明智吗?那不然应该怎么办?至少试探一下她的反应也好。
唐昕今天披散着一头长卷发,莹润亮泽,配合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仿佛洗发水广告里的女演员。江姗姗冷眼看着这位美女往自己走来,感受到了她的心不在焉,一边走还一边看着手机,直到坐下了才依依不舍地熄了屏幕,把手机放在桌面。
唐昕礼貌地微笑了一下,算打了个招呼,“姗姐,难得你约我。”
江姗姗没有急着回应,反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才慢慢开口。
“嗯,我其实是想问问你那天晚上的事情,毕竟你是第一个发现小童的。”
唐昕对江姗姗的开门见山一点都不奇怪,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啊,不过能说的我都已经跟警察说过了。你还想问些什么?”
“你不觉得可疑么?小童不喜欢喝酒,而且酒量很浅,醉了就不省人事,喝完一整支洋酒还能这样折腾?”
“小童当时到底是什么心境你和我都不清楚,既然她都想自杀了,还能用平时状况来推断吗。”
“你说得对,但为什么是你?”
“你的话什么意思?”唐昕皱起眉头。
“如果小童决心去死,为什么下午还要约你,据我所知你们只是约定了晚上,没有约具体的时间,如果你早到了,小童是不是很可能不会死?”
唐昕沉默了,她盯着江姗姗,渐渐眼睛变得湿润,她仿佛咬着牙槽般一字一句地回答,“对,我不知道为什么当天小童还要约我,但是,如果我能早一些到,也许她不会死。”
一滴眼泪从唐昕的脸颊滑落,“但是,我来迟了。”
江姗姗脸上没有表情,她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你可能低估了我对小童的了解,我认为当晚还有人去过小童家。”
唐昕抹去脸上的泪滴,怔怔地看着江姗姗,“你有证据吗?”
“按照正常思维,你不是应该先问是谁吗?”
“按照正常逻辑,如果你知道是谁,就不会这样说了,既然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问这个多余的问题。”
“好,人人都说唐小姐很聪明,是我愚钝了。”江姗姗露出了见面来的第一个笑容。“既然你这么聪明,我也不拐弯抹角,虽然警察说你的不在场证明很充分,可是如果有人想要杀掉小童,我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你。”
唐昕可能没想过江姗姗说话这么直接,她正了正身子,克制着内心的愤怒。
“不要说这种诽谤的话,小童也是我的朋友!”
“为了你自己的利益,伤害朋友的事情你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唐昕知道江姗姗在说什么,她说的是大学时候发生的一件事,她一直认为是唐昕利用了小童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从前的事情我不想跟你计较,今天你突然走过来跟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可以告你诽谤,诽谤罪情节严重的也是可以拘役的,诬陷别人犯谋杀罪,不知道算不算严重。”唐昕的声音完全恢复了那种冰冷和强硬。
“随意,你知道如果是事实,再怎么掩饰都会留下破绽的。”
“我真的很忙,不过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请问你觉得我伤害小童的动机是什么?因为我很好奇,连我自己都想不到能有什么动机。”唐昕的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
“会不会是因为白烨呢?”江姗姗故意摆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唐昕靠在座椅背上,“你真的太可笑了。”
“我公司里还有事情,先失陪了,小童的事情我也很难过,但她已经不在了,你是一个成年人,不要钻牛角尖。”唐昕拿起桌面的手机,起身离开,步态依然不急不缓。
江姗姗看着她的背影,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她有些沮丧,自己果然莽撞了,这场对话并没有什么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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