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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木精灵》精读

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木精灵》精读

作者: 月江白影 | 来源:发表于2025-04-09 22:49 被阅读0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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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一下文章精彩的段落和理解:

墨水瓶投下一个抖动的圆形影子,我正在专心致志地描画它的轮廓。远处的一间屋里时钟在打点,我呢,又是一个精神恍惚、老像做梦一般的人,还以为是有人在敲门,先是轻轻地敲,接着敲得越来越响。来人敲了十二下,停下来等候。

(理解:开篇,如入梦境。由实入虚。实物明明是墨水瓶,有形,却切到它的影子上去,又让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时变将声音代入,而且这个“先是……接着……”很形象地还原了节奏感,画面感很强)

门把手怯生生地转动一下,满身流汁的蜡烛斜了一下烛光。来人往旁边一闪,站在了长方形的阴影之外,只见他弯腰弓背,灰衣上披着星夜的霜尘。

(理解:烛光,很温暖,某种程度上说有“家”的调性。但是,话锋一转,写来人一闪,站在阴影之外,若即若离,似梦似醒。但最后一句,实在是太美了。色彩的美和“弯腰弓背”的人物形象又一次形成剧烈反差。)

他的右眼仍然隐在阴影里,左眼怯生生地偷偷瞅我,眼睛拉长了,隐隐发绿。眼珠子像一块铁锈在忽闪……两鬓灰白,如青苔丛生,银眉很淡,不注意看几乎看不出来,没有胡须,嘴周围的皱纹显得很可笑——这一切像是和我的记忆开玩笑,让我隐隐恼火。

(理解:给我最大的感受是——老。但这个“老”又不普通,显然,眼珠的颜色已经显露出来者并非人类。)

他的破旧上衣显得太小,好像穿得不大对——衣襟错了位。他手里握着一顶帽子——不能叫帽子,是一个松松垮垮的深色包袱,根本没有帽子的样儿……

那莓红色的嘴唇,那对尖楞楞的耳朵,还有那个滑稽的喉结……

他轻飘飘、冷冰冰的手……

瘦得不像个真实的人,穿着带长穗的德国短靴,声如铜铃,闪动着金黄色和碧绿色……

(理解:关于木精灵的外在形象已经非常清晰:老、落魄。只是,给读者的最大触动是,怎么可能精灵也会如此模样?算是埋下伏笔。同时,我们会认定人物的虚构性,也是其魔幻主义的写法,但这些确实真实发生在“我”的眼前,所以,我认为这也是虚实结合的表现。)

情节继续推进,木精灵的叙述中,“我”的眼前出现了幻觉:

好像看到如波似浪的滚滚灵气,高大茂密的枝叶汹涌奔腾,明亮的桦树皮一闪一闪,宛如海浪飞溅,伴着一种连绵不断的悦耳轰鸣……

(理解:这其实就是战争的声光)

木精灵说,他被驱赶出去,哭着离开了自己的森林之家,眼睁睁看那里的树木倒下,身处沼泽的自己无力反抗,更不可能改变现实。但,他还是努力想做些什么,所以,下边这段文字让人泪目了:

有一次天快黑的时候,我悄悄溜到了一片林间空地上,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到处躺着人,有的仰面躺着,有的脸朝下躺着。好吧,我心想,待我吵醒他们,让他们动起来!于是我开始摇晃树枝,用松球当炸弹轰炸他们,发出沙沙响声,像猫头鹰一样尖叫……我拼命干了整整一个钟头,却一点不管用。于是我走近一看,惊得目瞪口呆。这里一个人,脑袋悬在一根深红色的细线上;那里一个人,肚子上一堆粗壮的蛆……我无法忍受,发出一声尖叫,跳到空中,一溜烟逃走了……

(理解:尝试重回故土,寻找同类,帮助人类。但是世界已经变了模样,杀戮遍地,死亡早已取代生机。森林成为最大的墓地。)

我久久流浪,穿过不同的树林,却找不到安宁。要么是死寂,荒凉,了无生趣,令人窒息;要么是恐怖,令人不敢去想。最后我下定决心,变成一个乡巴佬,背个背包出发,永远离去。

(理解,这句话也许解释了作者流亡当时的真实心境。)

然后,木精灵提到了水妖。她曾经轻易就能取走人的性命,但在这无休止的屠戮中,她选择帮助落水的生命重新回到陆地。

在某个遥远的海面游荡,在一处雾蒙蒙的海边把我放到岸上——去吧,兄弟,自己找一片能和睦相处的绿林吧……

(理解:水妖在这里出现,我个人认为是为了安抚故事中人物孤独无望的情绪,算是寻找一丝慰藉。)

离开水妖后,木精灵登上不属于自己的陆地,幻化人形开始游荡。他一直不停在寻找,就像他说的,“我”也在不停地找。找回家的路,找曾经的人,只是,这一切都是虚妄,木精灵很清楚自己终将在孤独中死去,他永远也无法踏上回家的路了。

蜡烛扑扑闪了几下,熄灭了。冰冷的手指摸摸我的手掌。那熟悉的忧郁笑声如钟震响,然后消失了。

当我打开灯的时候,扶手椅上并没有人……没有人!什么东西也没有留下,只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桦树的香气,湿苔的香气,飘荡在屋子里……

(理解:这是全文终结。蜡烛灭了,一切幻想回归现实。有体温,有味道。令人余味悠长的是那代表着森林的木香和土地的味道。家,假如变成一个永远也回不去的地方,该是多么令人心痛的事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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