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让邻桌给她讲东西,后面忽有人轻触了她一下。她回头,看到了一张男孩子的脸,熟悉,带着几分“举白旗”的感觉。她很意外。
几分钟前,当她从昏昏欲睡中醒来时,班上同学几乎走完了,他才猛然想起因为停电,这节课需要坐飞机去别处上。大家也都提前订好了机票,看时间,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她慌忙收拾东西跟着班里最后几个人往外跑。路过隔壁班,她和另一位同学在后门处偷偷往里面望了望,他们竟然还剩这么多人。隔壁班和她们班情况一样,也应该坐飞机去另一个地方上课,但是他们似乎意识到这不合理,几乎没有人动身。然后,她的眼睛突然对上了另一双眼睛,那个男生正侧着身子,两只手臂分别松弛地放在前后两张桌子上,他看见她了。她紧张了,立马缩回头,跑向自己班教室。回到教室时,她发现很多同学都回来了,似乎是意识到坐飞机去别处上课是一件很蠢的事,纷纷都忙着退票。她这时才想起来要退票,现在没剩多久飞机就要起飞了,估计要扣不少手续费,但无论如何,退票还能挽回点儿损失。她不太会操作退票界面,于是她问邻座的女同学。她很耐心、很友好地给她讲起来,她按照她的指示一步步地操作起来……
“我……我在听……,等一会儿。”她还没有完成退票程序。尽管她认为他主动来找自己简直是破天荒,似乎不该让他等,但她还是没法儿从当下的事中抽身。
“好……”,他表示愿意等。
她有点着急,想快点搞完。桌上有水滴,她把它用手指搅开,然后擦干净。
他们一起去吃饭。
“……行动理论把行为当成是人与环境互动的结果。人有欲望……如何在特定环境下满足欲望……人会作出行动以达致理想的效果……”他手里拿着饭缸,一边讲一边走得很快,她有点跟不上。
他一直在讲哲学,丝毫不提他和她。
教学楼下,他正往二楼窗户扔东西,扔了好几次都没有扔上去。玻璃左上侧开了一个小口,那里是阻力最小的地方,他瞄准那个地方使劲往上扔。玻璃微微震颤,但是并没有被砸开。他扔的盒子破了,里面的东西散出来:一包锅巴、一束花、一本书。她走过去帮他捡起来。
“为什么一定要扔上去?这么多同学,让他们帮忙带上去不就行了。又或者就先放在一楼这儿,回来时再拿上不就行了?”
她在楼下逮着一个熟人,让她帮忙把东西带上去。他们两个去随便瞎逛。
他们在一个土坡上坐下,他生气了。她知道他在生气。
“给你你又不要。”他似乎很委屈。
“什么?什么给我……”,她心里突然暖起来,“那是给我的?”她不自觉地笑起来。
他偷偷瞄了她一眼,也不生气了。
有一个小伙子跑到他们面前,“老大,大家都想见见嫂子……”她远远地往右方的低矮处瞅了瞅,有一群男男女女正聚集在破房子周围。
她没有去,她不喜欢那种外夸式彰显式的感觉。小伙子没趣儿似的走了。
她看到一个小房子,茅草屋的样子,十分低矮,她站在里面,抬手就能触到屋顶。里面干净简单,木床、木桌、木的脸盆架。她最喜欢的,是靠窗的左上方屋角处,有一圈像鸟窝一样的枯枝蓬草,中间嵌着一大束野菊花。阳光透进来,灰尘在空气中漂浮,朦朦胧胧地盘旋在花束周围。她不知道这是谁的屋子,但无疑她会因为这个屋子而爱上屋子的主人。
他们手拉着手,他只敢拉手,在林荫间散漫地走着。她有意无意地靠近,会在脚步落下的某一瞬间顺势贴上他的胳膊,他没有躲,只是有些迟缓和僵硬。
他懂哲学,却不懂爱情。她拉着他的手胡思乱想着。忽然,她撒开手,往前欢快地跑起来,风来得恰到好处,飞扬起衣摆,吹乱了发丝,她看上去很美,很欢快,很自由……仿佛成了某个哲学概念的代名词。
他追她。
这一刻,他仿佛懂得了什么:想贴紧她的手臂,想把她拥进怀里,想不顾一切地亲吻……
这天,在梦里,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什么是克制不住想贴近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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