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的日子

昨天，外甥女谦谦说我给母亲寄去的鲜花收到了，我又转了五百块钱，让她取出来，今天给母亲送过去。

谦谦问我怎么想起要买花。是的，我为什么突然想起给母亲送花了呢？

前些时候，我在网上购买了一束鲜花来供养佛菩萨。玫瑰、康乃馨、百合、青菊和各色“勿忘我”搭配在一起，颜色鲜艳，给“阳”风吹得疲惫不堪、灰色心情人带来了寒冬里的温暖。

记得以前在农村老家的院子里，母亲种了很多花。母亲曾经是一位爱花的人，她用自己勤劳一点双手，美化着我们的生活。千里之外的我，也想把这份温暖送给母亲。

谦谦怕花枯萎凋谢，所以早上七点多就送过去了。

我问她母亲怎么样。她说母亲也感染了，浑身疼。没有胃口，不想吃，每天都喝点稀饭之类的。

我又问她母亲有没有发烧。她说没有发烧，就是浑身没力气，不想吃，喉咙有痰。

每个感染过的人，症状虽有不同，但总体上看大同小异。为什么那么多老年人都悄然离去了呢？就是因为免疫力低，体力差，抵抗不了过于顽固的病d。

她说二姐好的差不多了，已经去上班了。我听到后，心里“咯噔”一声，内心的平静被打破了，生起了对母亲的担忧。像我们这些身强体壮的中年人病了，尚且需要有人照顾，何况八九十岁的老年人呢？

父亲走后，耳聋的母亲内心深处肯定充满了孤单和寂寞。幸好还有二姐和她同住，能够和她作伴。幸好，她有信仰，烧香拜佛，偶尔也会把自己的苦，把自己的忧，把自己的想法对菩萨说说。

儿女们都要为各自的生计奔波劳碌，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照顾和陪伴老人。这也是现在社会存在的普遍现象。

我交代她有时间多去看看，因为大姐身体不好，眼睛只能看到非常近的距离，也不会骑车。虽然同在县城，她也不太方便去看望母亲。

上一次寄的鱼糕因为疫情，快递公司一拖再拖，等寄回去的时候，都已经臭了。想着母亲想吃，现在胃口又不好，今天又去买了几块，顺丰过去。

清明的真心像失去了水平如镜的水面，在情绪的风吹下，荡起了微微的涟漪。读书时，页面上的字总会不时地模糊起来，浮现出母亲孱弱的笑容。

我抬起头，看到了桌子上放的一盒冻干粥，开水冲泡，五分钟即可食用。这是我感染期间，先生帮我买的。粥的分量不多，有多种口味：家常海鲜粥、皮蛋瘦肉粥、牛肉粥，比较适合胃口不佳的人。

母亲本来就浑身无力，没有胃口，就更不愿勉强爬起来去做饭了。我为何不去买些冻干粥给她寄过去呢？于是，我又到商店去买了十二盒粥，中通快递发货。

远嫁他乡，不在母亲身边，不能常常去看望照顾。母亲耳朵越来越聋，用吃奶的劲和她说话，她还是常常听不清，你说牛头，她却对马嘴。有时候是觉得累，有时候是担心她听不清，心里会急躁，有时候打了几个电话她却听不到电话铃响，所以我平时打电话也不多。

我无法走近母亲的生活，更无法走进她的内心世界，更深层地理解她。我只能以此方式表达我的爱和关心，也是以此方式自赎。

常常在梦中，仍是我少年的模样，父母也都身强力壮，梦醒时却发现物是人非，一切都早已改变。流水的日子，易逝的光阴，一眨眼、一转身，就到了生命的尾声。

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也没有失去过什么。

阿龙在新兵连的四个多月的训练已经结束，明天就要分别，战友们将踏上各自新的征程。今天他们拍了很多照片作为这一段时光留念，大家在一起围桌聚餐，举杯畅饮，互相道别，互相祝福。

感恩遇见，感恩分别，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阿龙视频时，我说：“好不容易在这里和大家相处熟了，现在又要到一个新的环境去适应，不知道你会不会习惯。”

他信心十足满面笑容地告诉我：“怕什么，我的适应力很强的。现在他们都叫我班副班副的。”

挂断视频，稍后，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阿龙，爸妈刚听你说大家都叫你班副，和你一样高兴，而且从心底里感到自豪。

你老爸骄傲地笑着对我说：“哼，不愧是我的儿子。”

我笑着说：“这时候是你的儿子了？”我把“你”字说得很重。

他赶紧说：“你的你的。你现在满意了，不说他不听话了。”

我说：“那当然，人总是会长大的吗？”

不过，妈妈还是想提醒你，大海之所以能成为大海，是因为海纳百川 。虽然是你的能力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尊称你为班副。

但是，自己要谦虚，切勿沾沾自喜，要学会发现别人身上对闪光点，并及时称赞别人。不管有什么功，都告诉他们是大家的功，而非哪个一人的。

知道自己能干，而不卖弄，知道自己有功而不贪功。这样更能赢得人心。

他回复说：“嗯嗯，老妈，我知道。”

流水的日子啊，有喜也有有忧。喜和忧的情绪和那个知道喜忧的东西是一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