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全便即兴讲了十几分钟话,将死长虫这个现行反格铭狠狠批判了一番,又宣布,既然郭达山同志将这个现行反格铭就地正法了,就由他将这个反格铭的尸体带回去彻底消灭!……
批斗完死长虫后,又开始忆苦思甜。少不得要请一些老贫农以及雇农上台发言,控诉万恶的旧社会,并感念他老人家的恩情……
吃毕夜餐后,郭瑞年便回房睡了。
是夜再无他话。
第二日,石门沟生产队便在小学操场上为他老人家设了灵堂。听说丁家岭大队也在大队部设了灵堂。唐家河公社自然也少不了要设灵堂的。……为了给群众祭拜悼念他老人家提供方便,生产队便默许社员们自发前去祭拜,一律按正常上工对待。
于是便有不少社员去石门沟小学或者是丁家岭大队部祭拜他老人家,也有人直接去唐公社悼念的。当然也有一些人以祭拜他老人家为由头,整天整天的不出工,只是偶尔去石门沟小学转一圈,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里忙私活。
后来,公社的通知下来了,说是阳历9月18日(古历八月二十五日)在唐家河供销社召开追悼大会,要求各机关单位、各生产队的男女老少(四类分子除外)都必须参加,且都要配带黑袖章和小白花,上午各机关单位及各生产队依次给他老人家鞠躬行礼,下午两点钟转播在北京举行的追悼大会实况。
追悼会前一日,生产队放了一天假,让大家各自在家为次日的追悼会做准备。
一大早,张长玲便让瑞年拿了一大块黑布去温麻子家做袖章,她自己和郭达山、郭三妞则在家侍弄自留地。
做袖章的人相当多,一时还轮不到瑞年,他便将布交给了在缝纫机房门口摆了桌子收布记账的王燕芳、王燕云姊妹俩,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后,就转身走到堂屋正墙前方,聚精会神地看起几乎贴满了正墙的年画来。
那些年画都是分成小格,且有故事情节的,他便看得有滋有味,还轻轻念出声来,遇到不认识的字,便胡乱地哼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音节来。堂屋里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却只有他一个人在看年画,便也无人注意他念得是对还是错。
瑞年正看得津津有味时,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回头一看,却是张纠徍立在身后。纠徍不愧是中学生,看起来十分文气,脸孔白白净净的,小分头也梳得油光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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