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的困境
晚餐时间本应该是学校一天中最人声鼎沸的时候，高二五班却仿佛被厚厚的阴云笼罩着，陆续有同学从食堂回来，一个个都面带愁容，即使交谈也非常小声。
两位侦探步入教室，引起了众人小小的惊诧。虽然早有jingcha来通知过此事，但眼前的两人显然与想象中睿智杰出的侦探大相径庭。
林不清登上讲台，清了清嗓子以示注意。“各位同学，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你们一定很难受，我和你们一样迫切希望找出凶手。今天我们需要了解一下过世的两位同学的情况，你们每个人的发言都很重要。出于考虑我们会单独邀请一些同学到教室外沟通。”
林不清的发言算是得体，但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毕竟在叶弈心里，这个人根本没有共情能力才对。
叶弈向教室里扫视了一番，选择了靠墙的一位看起来事不关己的男生。
三人走出教室。
“她们两个我都不熟。”男生干脆地说，“但是也没有人会不对她们略知一二。”
叶弈注意到这个男生似乎也在关注他们的反应，立刻便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乔羽是富家千金，父母都是当地有钱有势的人物，平时还挺傲气的感觉。但大家都希望和她做朋友，怎么说呢，人确实挺好的吧，毕竟没啥烦恼要什么有什么。”
“周天玥家里怎样不清楚，不过她是个特别嚣张的太妹。学习成绩不好，这点和乔羽是两个极端。”男生想了想补充道，“她两平时都没什么交集。”
“别的我都不知道了。”
两位侦探客客气气地让他回去，又向全体同学们发问：“你们中谁是乔羽的朋友？”
大概十几个女生怯怯地举起了手，叶弈点了一个戴眼镜的女生。
“那周天玥的朋友呢？”
只有寥寥的两只手。叶弈点了一个趴在桌上懒洋洋的卷发女生。
“现在高中都可以烫卷发了嘛？”没想到林不清的第一个问题是这样。
“硬要烫老师也没办法咯。”卷发女生的声音和她整个人一样透出懒散的气质。
“随意说，你们对朋友的想法都可以说，她是怎样的的人，或者最近有什么异常之类的。”叶弈鼓励她们自由发言。
“乔羽是一个特别好的人，长得很漂亮成绩也好，也很乐意帮助朋友。觉得她就是那种方方面面都完美的大小姐。”眼镜女生一开口眼圈儿就红了。
“普通同学也挺认同这一点的。”林不清插话说。
“如果有人会杀她一定是因为嫉妒她。”说到这儿，眼镜女生甚至有些忿忿了。
“那周天玥被杀就真的不意外。她做事挺不厚道的，想必结了不少仇家。”卷发女生接了话茬。
“为什么她在班级里朋友这么少呢，总觉得她这样的女生在圈子里也应该混得很开。”林不清不解地问。
这是你这个原社恐对人类社交关系的想象吧。叶弈在心里默念。
“因为她结交很多校外人士吧，我是因为坐她附近又成绩也不好所以关系还过得去，平时她不怎么愿意和班里的人玩。”
答案似乎在情理之中。两位侦探交换了一个眼神。涉及到校外人士的话，嫌疑人的范围一下就扩大了，破案难度陡然增加了不少。
“那你们当天最后一次看到她们是什么时候呢？有可能有人知道乔羽为什么要去器材室，周天玥为什么要去山顶吗？”林不清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眼镜女生回想了一会儿：“乔羽本来是和其他几个女生一起吃饭的，大部分时候吃完就会回来上晚自习。那天她确实没有在教室，但我们觉得可能就是身体不舒服提早回家了。”
“周天玥很少会来晚自习，虽然她是住校生。平时消失的话基本上都是和外校男朋友去玩了。”
侦探们谢过了两位女生，回到教室里发问：“有人当天晚上七点之后还见到过她两中的任何人的吗？”
教室里鸦雀无声。
“谢谢你们的配合。”
案情似乎仍然没有得到什么突破性的线索。侦探们一筹莫展地坐上了回去的公交车，各自玩着手机。
两人同时收到了一条消息：拥有钥匙的男体育老师基本可以被排除嫌疑，当晚他只有坐地铁回到相距学校很远的家中的进出记录，他自己没有代步车，也没有打车记录，应该是待在家中确实没有出门。
“能排除一个嫌疑人也不错。”林不清自嘲地笑了笑，“待会儿回去吃烤串儿不，动脑果然消耗体力，我感觉一天能吃五顿饭。”
两人把外卖烧烤拎进事务所，在茶几上一字排开，浓烈的香料气息一下就充满了整个房间。叶弈打开冰箱拿出了一瓶朝日生啤酒，空气中就又增加了麦芽的味道。
“你觉得啤酒应该怎么倒？”林不清来了兴致。
“没研究过。”
“根据我在日剧中Tap House看到的经验，首先你应该抬高酒瓶倒快一些，然后放低角度缓慢地倒，让泡沫占三成左右。”
“你又不喝啤酒还说的头头是道的。”叶弈拿起了桌上的烤香菇。
林不清并不理会叶弈的揶揄，用勺子挖起一大块肉末烤茄子塞进嘴里，边咀嚼边赞叹：“蔬菜做成烧烤是最好吃的！”
“我觉得我们应该把现在的疑点理一理。”叶弈说着，打开了手机的备忘录准备记录。
“理什么呀，现在整个事件就像一团乱麻，没有一条线索能串得起来。”看来林不清鸡血打得也快，丧气得也快。
叶弈并不理睬这个情绪化的搭档，开始了自己的思考：“首先血迹已经被清理过一遍了，为什么还要加上化学反应和漂白水双重措施？”
“况且凶手知道已经有人看到了犯罪现场，如果是想掩盖犯罪事实也说不通。”话虽这么说，林不清还是加入了讨论。
“记一下。”叶弈的手指飞速地敲击着屏幕上的键盘。
“下一条，凶手是如何做到迅速上山完成第二起案件的？欸你把那个烤香肠给我给我。”思索疑点之余，林不清还不忘保护自己喜欢的食物。
“会不会是凶手有什么交通工具？滑板车之类的。”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也太奇怪了。”叶弈喝了一大口啤酒，杯子里的液体立刻下降了两厘米，“去学校后方的路是上坡，就算有滑板车也很不方便吧，况且路也不是那么平坦。”
“希望警方快点找到受害者的尸体，尸体可是会说话的。”
“凶手该不会真的是校外人士吧！”林不清猛地将身体前倾，“如果是丢在学校外的话，也还需要时间去清理。唉也不对，这学校并不是封闭式管理，只能说住校生的嫌疑小一些。”
林不清陈述了自己思维的流动之后，又像弹簧一样把身子缩了回去。
“可能jingcha要往有两位凶手的方向去搜查了。”叶弈把最后一口肉串吃完，开始整理起了杂乱的桌面，“两位死者看起来交集甚少，除了随机杀人这种情况之外，我们肯定需要找到她们身上共有的被害的理由。”
“周天玥的男友那边jingfang应该不会疏忽的吧？”林不清忽然一拍大腿，“说不定就是那种最最狗血的三角恋剧情！比如说她情绪失控杀了乔羽，男友和她合力掩盖罪行，但是又不知怎么发生了些七七八八的事周天玥赌气跳下了山崖...”
“虽然你这个思路貌似很通顺，但他人口中的乔羽不像是对恋爱有兴趣的人，周天玥的男友是外校学生，如果同时和乔羽有来往很难不被发现吧。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我觉得周天玥和乔羽不会喜欢上同一种男人。”
“这不够严谨！”林不清用力地翻了个白眼，“人类的感情我确实不懂。”
说什么就来什么，即使已经是夜晚十点，侦探们又接到了局长的电话。
“周天玥男友的身份已经确认过了，那天他和很多人在一起补课，有很强的不在场证明 。”局长首先缩小了嫌疑人的范围。
林不清向叶弈抛去一个疑惑的眼神，仿佛在质问“成绩很不好的学生也会补课吗？”。
“另外明天上午我希望能和你们一起去乔羽家中了解一下情况，十点，云栖公馆六号楼。麻烦你们自己过去了。”
“了解啦，一定不会迟到！”林不清信誓旦旦地保证。
“局长一把年纪了还工作到这么晚，要是我们不破案也太对不起他了。”电话刚挂，林不清便忧郁地说。“做侦探可太难了。”
“看来乔羽家确实不一般，云栖公馆是我们市几大豪宅之一吧。”
听叶弈这么说，林不清突然精神一振：“有机会去见识富人的生活了吗！那我应该穿什么衣服？打车去会不会保安不让进啊...”
看着林不清这幅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傻样，叶弈的眉头却不能舒展开来。
也许明天是找到作案动机的关键时刻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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